賀寶泉沒聽見那聲“嗯”，但他看見了那個笑，立刻興奮地一拍賀凡的肩膀：
“你笑了！我早就問過美珠姑奶奶了，你是弟弟，我是哥哥。走，哥哥請你吃烤蠍子！”
賀凡被他拍得肩膀一歪，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就被拽著往烤肉攤的方向走去。
賀珍珍站在甜食攤前，目光黏在那些花花綠綠的糖塊上，拔都拔不動。
有琥珀色的蜂糖塊，有裹著白霜的果脯，還有一串串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
不對，是冰糖妖獸果，糖殼裡裹的不知道是什麼果子，紅艷艷的，在陽光下閃著寶石般的光。
攤主是個笑眯眯的胖大嬸，手臂比賀厲的大腿還粗，但說話聲音出奇地和氣：
“小姑娘喜歡甜的？嘗嘗這個蜜漬沙棘果，西荒特產，別處吃不著。”
她遞過來一顆，賀珍珍接過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好吃。
酸酸甜甜的，沙棘果的清香裹著蜂蜜的甜膩，在舌尖上炸開。
“多少錢一包？”
“兩塊下品靈石。”
賀珍珍算了算自己的靈石，又看了看那包蜜漬沙棘果，咬了咬牙，買了三包。
她低頭把油紙包塞進腰間的灰色儲物袋裡，動作仔細得像是往裡藏什麼絕世寶物。
一包給自己，一包給還睡在賀歲有懷裡的小之遙，一包給九九——九九愛吃甜的，她知道。
桂花糕也被她塞進了儲物袋裡。
剛才在客棧啃了一塊，還剩三塊，本來準備回去分了，現在又多了三包蜜漬沙棘果，她的儲物袋裡飄著一股甜絲絲的香味。
賀文淵和抱著賀之遙的賀歲有不知什麼時候拐進了一家丹藥鋪子，出來的時候兩個人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那種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表情。
賀歲有懷裡抱著一摞書從鋪子裡出來，全是煉丹基礎典籍，最上麵那本《百草初鑒》封皮都卷邊了，一看就是被人翻過無數遍的二手貨。
他一邊走一邊翻，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翻了幾頁才想起來自己有儲物袋，順手把書全塞了進去，隻留了一本在手裡邊走邊看。
賀文淵走在他旁邊，低頭打量著手裡的東西——一個巴掌大的丹爐，最便宜的陶製下品丹爐，灰撲撲的，爐壁上還有一道裂紋。
他就那麼翻來覆去地看，手指輕輕摩挲爐壁上的紋路，眉心的那道豎紋難得地鬆開了，像是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雖然臉上還是那副沉穩知性的表情，但腳步明顯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九九蹲在賀厲肩頭，遠遠看見這倆人從丹藥鋪子出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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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哥，你買丹爐幹嘛？你之前在凡人界煉的那些丹藥，不是把廚房炸過三回嗎？”
賀文淵腳步一頓，表情僵了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把丹爐塞進儲物袋：“那是設備問題。”
“那後來換了設備再煉，毒暈了半個院子的人也是設備問題？”
“那是原材料鑒別出了差錯，是情報失誤，不是技術問題。”賀文淵麵不改色。
賀歲有翻書的手停了一下，抱著賀之遙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和賀文淵拉開了半臂的距離。
九九看在眼裡，笑得差點從賀厲肩頭栽下去。
賀文殊從一家書鋪裡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儲物袋的收口繩——剛買的三本線裝書已經安安穩穩地躺在儲物袋裡了。
《修真界輿圖誌》《西荒風物考》《東華仙門錄》，全是地理誌和風物誌，一本功法都沒有。
他走到街邊的茶攤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西荒風物考》翻開第一頁，旁邊擺著那個永遠不離手的茶壺，一邊看一邊慢悠悠地喝茶。
賀厲經過茶攤時朝他點了點頭，賀文殊也點了點頭，兩個人一句話沒說，但那個場麵莫名地和諧——
一個擦刀的，一個看書的，中間隔著一張破木桌和一壺粗茶，卻像是同一個人的兩種形態。
賀凡遠遠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上輩子在下界遊歷的時候，也曾這樣坐在茶館裡，一邊喝茶一邊讀書。
那時候茶館的說書人正在講天帝家那位長公子，聽客們聽得津津有味，拍桌叫好，說那位長公子“天縱奇才”“仁厚寬和”“深得天帝寵愛”——字字如刀，句句誅心，全是在往他心裡最軟的地方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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