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下一下拍著劍麵。
他笑了一聲,沒說話,心念一動,大劍無聲無息地升入雲層。
大劍飛越了不知多少山川,從戈壁到丘陵,從丘陵到密林,腳下的景色換了一幀又一幀。
九九中途醒過一次,迷迷糊糊往劍沿外瞄了一眼,正好看見一片鋪天蓋地的綠色撲麵而來——
不是西荒那種灰撲撲的蔫綠,而是從每一寸泥土裡往外迸濺的、肆意生長的濃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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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木高聳入雲,濃密得幾乎遮天蔽日,苔蘚厚得像鋪了十幾層絨毯。
她困得睜不開眼,隻來得及嘟囔了一句“好綠啊”,就又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大劍正在穿越一層厚厚的雲海。
雲霧從四麵八方湧來,潮濕清涼,裹挾著一股極淡的檀木香氣。
九九揉了揉眼睛,還沒來得及完全清醒,眼前忽然一亮——
雲海豁然開朗,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頂隱沒在更高的天光之中,隱約能看到幾道流光在雲霧間穿梭,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雲層上空盤旋。
“到了。”屠山難得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襟,大劍緩緩降落在峰頂的一片開闊平台上。
九九從劍上跳下來,四條腿落地的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峰頂沒有宮殿,沒有樓閣。
隻有一棵大到離譜的古樹,樹榦粗得恐怕要幾十個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幾乎覆蓋了整個峰頂。
樹下一潭碧水,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枝葉和流雲。
水邊沒有雜草,隻有一層細細的白沙,像是被什麼人精心打理過。
屠山走到潭水前,難得收起了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西荒派屠山,攜鎮派祥瑞賀九九,求見九嬰前輩。”
話音剛落,潭水中央泛起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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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圈漣漪越擴越大,水麵開始旋轉,漸漸形成一個旋渦。
旋渦深處,一道修長的人影緩緩升起。
九九瞪大了眼睛。
從水裡走出來的,是一個看不出年齡的男人。
一襲玄色長袍,長發披散在肩頭,麵容清瘦,眉骨深邃,瞳孔是罕見的琥珀金色——
跟九九的毛色幾乎一模一樣。
他赤足踏在水麵上,腳下每一步都漾開一圈極淡的靈光,像是水在托著他走。
他走到潭邊,低頭看了九九一眼。
那目光極淡,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片被風吹到腳邊的樹葉。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井水裡撈上來的:“無支祁?”
九九咽了口唾沫,挺直了小身闆,背帶褲的帶子綳得緊緊的:
“我叫賀九九。九歲的九,九天的九。”
少離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九九的背帶褲上,又移到她胸口口袋裡插著的那根蔫了吧唧的狗尾巴草上,最後看向那雙金色的眼睛——
那雙和他自己一模一樣的、琥珀般的金色眼睛。
“我答應教導你,”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是因為你是什麼無支祁血脈,也不是因為西荒派的麵子。
而是因為我欠這座山頭的債,總要還的。”
他轉過身,朝古樹走去,玄色長袍在細白的沙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以後每三日來一次。
我不收你為徒——你們無支祁一族有自己的血脈傳承,外族沒有資格做你的師父。
我隻能從旁協助,幫你走穩這條路。
至於能走多遠,看你自己。”
九九望著他孤高的背影,又看看旁邊已經重新癱回大劍上的屠山,忽然覺得自己的修真之路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樣。
別人的師父要麼是白鬍子仙風道骨,要麼是冷麵劍仙氣場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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