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山臉上那點罕見的正經還沒捂熱乎，轉眼就被骨子裡的匪氣擠了個乾淨。
他把九九往肩上一托，大嗓門沖半空中那幾位還杵著沒走的長老們嚷嚷開了：
“哎哎哎——
都別跑！
把咱西荒的鎮派祥瑞晾了一整天，給顆糖就想打發？
你們當無支祁血脈是街邊撿的野貓呢？”
抱酒壺的老頭嘴角一抽，心說不好。
果然，屠山把九九往前一舉，跟舉一麵戰旗似的：
“瞧見沒？
眼睛還紅著呢！
腮幫子上的毛都哭濕了！
來來來，諸位都是西荒有頭有臉的人物，對鎮派祥瑞的表示，總不能比一顆糖寒磣吧？”
九九被他舉在半空中，四條腿條件反射地縮起來，尾巴下意識纏住了屠山的手腕。
她愣了一瞬，然後迅速反應過來——
這是要幫她訛東西。
她立刻配合地吸了吸鼻子，兩隻金色的眼睛水汪汪地望向眾人，毛茸茸的臉上寫滿了“我很可憐但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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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拔群。
抱酒壺的老頭第一個扛不住，肉痛地從袖子裡摸出一隻青皮葫蘆，巴掌大小，葫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靈紋。
他往九九懷裡一塞，聲音都在抖：
“蘊靈葫，掛在身上能自動吸納天地靈氣，相當於每時每刻都在修鍊……省著點用！”
拿拂塵的那位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遝符紙，每一張都泛著淡金色的光：
“遁空符三張，捏碎了能瞬間挪移到百裡之外。
危急時刻用，別拿來躲吃飯。”
兵器閣那位冷臉壯漢倒是乾脆，直接把一麵巴掌大的銅鏡扔了過來，言簡意賅：
“護心鏡，能擋元嬰一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給祥瑞的，不是給你的。”
九九抱著滿懷的戰利品，尾巴興奮得差點打成蝴蝶結。
她把蘊靈葫掛在背帶褲的胸口口袋裡，護心鏡塞進小馬甲內側，遁空符收進儲物袋，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上輩子雙十一練出來的手速。
屠山滿意地點點頭，又沖剩下幾位還沒來得及溜的長老露出了一個“你們呢”的笑容。
等九九的儲物袋鼓到拉繩都快係不上的時候，屠山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把九九重新擱回肩頭，沖眾人一抱拳：
“行了行了，老夫帶咱們祥瑞出門修行，諸位不必相送——
不過要是還想送點盤纏，老夫也不嫌多。”
話音未落，半空中的人影散了個乾乾淨淨。
九九騎在屠山肩上，爪子揪著他的衣領，低頭數儲物袋裡的戰利品，越數越覺得不對勁。
不是，等等——
這群人是屠山招惹來的，晾她也是屠山默許的，怎麼到頭來是屠山拿著她的委屈當籌碼去敲詐別人？
壞人他當了，好處她拿了，這人情全算在她頭上？
她擡起頭，看著屠山那張鬍子拉碴的側臉，心情複雜地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便宜前輩，臉皮比她想象的厚多了。
然後她又想了想，把儲物袋往懷裡一揣——
算了，好處是真的，臉皮厚點就厚點吧。
反正按輩分她跟屠山平起平坐，也不算欠他人情。
九九心裡這點小九九還沒打完，屠山已經一拍腰間那柄寬刃大劍，劍身嗡鳴著橫在半空中，劍麵比門闆還寬，上頭坑坑窪窪的全是磕碰的痕跡。
屠山翻身往上一躺，兩隻胳膊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舒服得像是往自家炕頭上一倒。
“上來，出發了。”
九九正往劍上爬，忽然想起什麼，擡頭問：“咱們去哪？”
“上淵邊陲。”屠山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鄭重，
“九嬰少離前輩的道場。
上古九頭神鳥一脈，當年跟咱們西荒派的開山鼻祖是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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