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說：‘知道，大妖怪，長九個腦袋那種，我看著你變過一回。’
少離前輩沉默了很長時間，又問：‘那你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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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山停下來，又灌了口酒。
九九急了，爪子拍著劍麵：“說話呀！祖師爺怎麼答的？”
“屠大牛說——”屠山清了清嗓子，學著那種憨直粗野的語氣，“‘管你幾個頭，養都養了，還能扔了咋的？’”
九九張了張嘴，覺得這句話又糙又好笑，但又莫名地被戳了一下。
“後來呢？”
“後來啊，屠大牛開了靈根，進了西荒派，從外門弟子一路殺到掌門。
這中間幾千年，九嬰少離始終在他身邊。
兩個人從西荒打到，從上淵揍到下淵，殺過的魔修能堆成一座山。
屠大牛那名字，也是在那個時期改的——他覺得大牛不夠威風，配不上他道侶，就給自己改了個霸天。”
屠山說到這裡，臉上那點嬉笑慢慢褪了，聲音沉下去，像是從山頂往穀底扔了顆石頭，等了很久才聽見落地的聲響。
“再後來，九嬰少離在上界受的道傷突然複發，傷在命魂，治不了。
漪瀾修真界所有名醫都看過了，所有的方子都試過，沒用。
他那些日子已經維持不了人形了，常年以原形見人。
屠霸天守著他，找遍了所有辦法，最後找到了一個法子——以命換命。”
九九的呼吸忽然停了半拍。
劍麵上的風從耳邊呼呼吹過，但屠山的聲音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風聲裡。
“那法子需要的代價太大了。
屠霸天是開山祖師，一手把西荒派從荒漠裡捧出來的主兒，正值鼎盛時期，再活幾萬年都算短壽——
可他用那幾萬年，換了九嬰少離一線生機。
他知道九嬰少離不會同意，就瞞著他。”
“就在這個浮空島上，他把人支開，自己動了手。
等九嬰少離回來的時候，屠霸天已經兵解了，隻剩下一身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潭水邊，上頭壓著一壇他親手釀的桂花酒和一封手書——
手書上就寫了一句話：‘我是有功德在身的人族修士，可以輪迴的。不虧。’”
九嬰少離拿著那封手書在西荒派的大殿上站了足足一天一夜沒動。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他一句話沒說，離開西荒派，去了上淵。
那頭剛開化不久的上淵妖修們也不知該怎麼稱呼他，就給他登記了個新身份——
長老席位，一方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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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也不知過了多少年，他又回來了。
掛著西荒派客卿長老的名頭，住進了這座浮空島，偏居在上淵最外圍。
這座浮空島，是當年屠霸天給他煉的聘禮，他收下了，卻遲到了數千年。”
說完，酒葫蘆裡的酒又少了一截。
九九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低的：“祖師爺對自己道侶夠好的。”
“何止是好。”屠山晃了晃空了的酒葫蘆，往腰間一掛，從儲物袋裡又摸出來一個滿的，
“漪瀾修真界上上下下，提起屠霸天和九嬰少離，誰不罵一句——‘那倆貨，仗著感情好，到處秀恩愛，膩歪得沒眼看’。”
他抽開塞子，咕咚灌了一口，語氣忽然從感慨切換到興奮，好像那些陳年舊事隻是下酒的鹹菜：
“你是不知道，當年這倆人有多囂張。
南倉、北域、西荒、東華，上淵、
海萊島島主的婚宴上，屠霸天當著滿堂賓客的麵說了一句‘我家少離最好看’，九嬰前輩也不客氣，直接現了原形——九頭玄鳥，展開翅膀遮了半個海萊的天。
滿堂賓客嚇得臉都白了，九嬰前輩變回人形說：‘給他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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