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雲浮山上大劍穿過雲海往下落的時候，九九還沒從“護身印到手了”的興奮勁兒裡緩過來。
她趴在劍沿上，尾巴翹得老高，時不時伸手摸一下眉心——那點溫熱還在，像是貼了一片永遠不用換的暖寶寶。
她心想，這位少離前輩雖然臉冷、話少、不笑、不蹲下來跟她說話，但出手是真大方。
九照印，名字也好聽，比什麼“金剛罩”“鐵布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正美著呢，眼角餘光忽然掃到雲層縫隙裡漏出來的景象。
她愣了一下，尾巴僵在半空中。
劍身穿過最後一片雲霧，視野驟然清朗——
底下不是山腳，不是平原，不是她以為的任何一種地貌。
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天空。
那座孤峰，沒有山腳。
整座山峰的底座是一整塊被削平的巨岩，斷麵光滑得像是被人用一柄大到離譜的劍橫切過。
岩石底下沒有根基，沒有連接大地的山體，什麼都沒有——
隻有流雲從四麵八方湧來，撞在岩壁上碎成絮狀的白霧，再被高空的風捲走。
這座山，是浮在雲海上麵的。
九九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擱淺的魚。
她把腦袋伸出劍沿往下看——
雲層太厚，看不到地麵，但那種“底下什麼都沒有”的懸空感是真真切切的。
爪子下意識摳緊了屠山的褲腿，摳得屠山“嘶”了一聲。
“瞧你這點出息。”屠山把褲腿從她爪子裡拽出來，語氣嫌棄得要命，臉上的得意卻壓都壓不住，
“好好看看——這可是咱們西荒的雲浮山，整個漪瀾修真界獨一份兒。”
九九把視線從腳下的萬丈虛空裡拔出來，重新打量這座浮在雲海裡的孤峰。
峰頂的古樹、潭水、白沙，方才身在其中隻覺得清幽雅緻，現在從外麵看才覺出震撼——
一整座山，連帶著山頂的樹和水，就這麼穩穩噹噹地懸在天上，像是被誰從大地裡拔出來隨手擱在了雲層上麵。
“這座雲浮山，是當年西荒派開山祖師爺親手從虛空中煉化出來的。”
屠山翹起二郎腿，晃了晃腳尖，語氣裡滿是祖傳的自豪，
“費了整整三百年的功夫，就為了送給他的道侶做聘禮。
聘禮，懂不懂？
這種手筆，放眼漪瀾修真界，往前數三千年，往後數三千年，沒人學得來。”
他頓了頓，扭頭看九九，等她露出崇拜的表情。
九九的表情確實很精彩，但不是崇拜。
她兩條眉毛擰在一起，耳朵往前豎著，整個臉上的神情介於“震撼”和“信息量過大需要消化”之間。
她舉了舉爪子，像課堂上舉手提問的小學生，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那個——我沒聽錯的話，西荒派的開山祖師爺，是男的吧？”
“廢話，祖師爺屠霸天，當然是男的。”
九九的耳朵動了動，表情更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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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抿了又抿，尾巴在身後畫了好幾個圈，最後用一種斟酌過的、盡量不冒犯任何人的語氣，小心翼翼地說：
“所以……祖師爺送了一座山，給另一位……男的……做聘禮？”
她把“聘禮”兩個字咬得很輕，好像這倆字本身就有殺傷力。
屠山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這猴丫頭腦子裡都裝的什麼陳舊觀念”。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他把酒葫蘆從腰間解下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往劍麵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流雲，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那可是道侶，懂不懂？比你們凡人講究的那些門當戶對、男女嫁娶高出不知道多少個境界。
在道侶麵前，性別算個屁，種族都不是事兒。”
他望著那片緩緩流動的雲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那嘆氣聲粗糲得像是在嗓子眼裡滾了好幾圈砂紙才出來的。
“嘖，說起來……怎麼就沒個眼瞎的瞧上老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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