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觸鬚座，兩百靈石一位前麵那個攤位排的隊，長得離譜。
九九騎在屠山肩上，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越過前麵密密麻麻的人頭——
不對，人頭加魚頭加觸角頭——使勁往隊伍盡頭張望。
她剛才聞著味兒過來的，那股混合了蜜糖和炭火和某種說不上來的鮮香的空氣，明明就是從隊伍前端飄過來的。
但怎麼越排越近，香味反而越來越淡了？
她拍了拍屠山的腦袋：
“師兄，往左偏一點，我看不見。”
屠山習以為常地往左挪了半步。
“再高點。”
“你別得寸進尺。”
九九揪著他兩撮頭髮往上一竄，下巴擱在他頭頂上，終於看清了隊伍盡頭的全貌。
然後她整隻猴愣住了。
隊伍盡頭不是賣吃的。
是一個用黑色礁石砌成的圓形平台，檯子邊緣站著幾個穿統一短褂的修士，正挨個收靈石、發票據。
平台正中央鑿著一口深井——
不對，不是井，井口有一層透明的薄膜在微微起伏，像是什麼巨型生物在呼吸。
而平台後麵，懸在半空中的，是一隻水母。
準確地說，是一隻大得超乎想象的水母。
傘蓋撐開了少說有三丈寬，通體透明，像是用最純凈的水晶雕出來的。
傘蓋邊緣垂著數百條細長的觸鬚，每一條都在緩緩飄動，在暗紅與冷藍交織的夜色裡散發出柔和的月白色熒光。
傘蓋頂上和觸鬚之間，分佈著十幾個用海藻編織成的座位，有的已經坐了人，正興奮地東張西望。
九九的嘴巴張開了。
那顆靈果核從她嘴裡掉出來，砸在屠山腦門上，彈了一下，又滾到地上。
“排隊排這麼長——不是賣吃的？！”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被背叛的悲憤。
屠山把她從頭頂上扒拉下來，抹了一把腦門上沾的果汁，沒好氣地說：
“誰跟你說排隊就是賣吃的？
這是海靈體，黑岩城的招牌體驗項目，坐它下海底逛一圈，比你在岸上逛十條街都長見識。”
九九的悲憤在看清那隻大水母全貌的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
她兩隻耳朵蹭地豎起來，爪子不自覺地攥緊了屠山的衣領。
屠山見她安靜了，以為小丫頭終於被震撼到了，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始盡職盡責地擔任起臨時導遊的角色。
他把九九重新擱回肩頭，一邊跟著隊伍往前挪，一邊指著那隻大水母開始解說。
“這玩意兒叫海靈體，算是無垠海裡頭極少數性情溫順、不會主動攻擊修士的大型海獸。
無垠海你知道吧？
漪瀾修真界最南邊那片，浪高百丈都是小的，脾氣臭得很，誰的麵子都不給——
管你是化神還是合體，敢在它海麵上囂張，翻個浪就能把你拍到海底餵魚。
但這海靈體不一樣，它在無垠海沒有天敵，靠自體發光就能驅退大部分兇猛海獸。
更難得的是它天生親和靈力，載著修士下海也不會應激發狂。
所以一旦被捕到，通常都會被煉製成海底載具——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他指了指平台上那隻正在緩緩旋轉傘蓋的大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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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算中等體型的，一次能載十幾個人。
頭頂的座位最貴，視野最好，五百靈石一位。
觸鬚上的座位便宜些，兩百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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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不管是頭頂還是觸鬚，最深都隻能下到五百米左右，再深海靈體受不了，你們這種築基期的小崽子也受不了。”
說完，他低頭看了九九一眼，準備迎接小猴子對海靈體悲慘命運的同情感慨。
畢竟這丫頭才九歲，雖然皮了點，但之前在聽祖師爺故事的時候，心軟得很，眼眶都紅了。
海靈體這種被煉化後終身失去自由的故事，小孩子聽了多半要難過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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