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攥著她的手腕，托起那隻打人的右手，翻了個麵，讓她紅通通的掌心朝上。
然後他低了頭，輕輕地幫她吹了吹。
氣流細細從她紅腫的掌心掠過，癢意順著脈絡鑽進去，順著小臂竄上肩頭，又從後頸密密麻麻蔓延開來。
她整條胳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頭皮忍不住發麻，顫慄從尾椎骨一路綻到天靈蓋。
“疼不疼？”他柔聲問道。
問得江棠一陣惡寒。
受夠了他的喜怒無常，江棠推開他，往岸邊遊去。
沒了鐐銬的束縛，她遊得輕鬆自在。
完全沒有留意到身後的厲燼淵在被她推開後，溫柔小意的假象快速從他臉上褪去，唇角的弧度逐漸變沉。
溫熱的水汽煙熅而上，如一層薄紗籠住滿池的靜謐，玉石砌就的池壁沁著霧氣凝成的水珠，蜿蜒滑落，在燈燭下泛出潤澤的光。
江棠已遊至池邊，濕透的墨發貼著纖瘦脊背，水珠順著腰窩的弧度滾落，沒入水麵漾開的漣漪裡。
她單手撐住玉石邊沿，正要借力起身——
腰間驟然一緊。
沁骨的涼意隔著濕透的薄衫貼上來，力道大得不容她掙動分毫，整個人被拽得向後跌去，水花嘩然濺起，碎玉般潑灑在光潔的池岸。
江棠後背撞入一具硬邦邦的胸膛的瞬間，肩胛骨已被按在微溫的玉石邊沿。
水波仍在周身動蕩，她的半邊身子浸在溫熱的泉水中，另半邊則暴露在涼薄的空氣中，薄薄的衣料濕漉漉貼著皮膚。
那隻手從她腰間緩慢上移，指腹擦過她脊背姣好的曲線，溫熱與冰涼中，驚起一陣陣奇異的戰慄，在江棠的瑟瑟發抖中，最後停在後頸。
命運的後脖頸被人拿捏住，過重的力道迫使江棠仰起臉，水珠沿著她清晰的下頜滴落，砸在玉石上，極輕的一聲響。
厲燼淵微涼的指尖滑過她的臉頰。
他的呼吸噴在她耳畔，寒涼，潮濕，帶著溫泉特有的礦物質氣息，還有一絲陰魂不散的龍涎麝香。
“師尊這般著急是要去哪，莫非是趕著去尋你那位有緣無分的冰山徒弟？”
厲燼淵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語氣裹著一絲酸意，言語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悅與試探。
還能去哪。
上岸啊大哥，不上去難道一直在水裡泡著，不怕泡浮囊嗎？
江棠掙紮了幾下，箍著她的力道依舊紋絲不動，她既羞惱又嘴硬道：“不管我要去哪，都與你無關。”
“怎麼與我無關。”
厲燼淵目光從她濕漉漉顫抖的眼睫緩緩向下遊走，掠過微微開合的唇瓣，來到被泉水浸軟的衣料那若隱若現的朦朧弧度，“師尊昔日為我吃下海棠花苞時，可並非這般疏離冷淡的態度。”
“紅著臉說還要的是誰？我都快認不出了。”
“不是的。”江棠稍稍提高了些許聲調，但語氣裡不自覺帶著一絲哀求，“不要說了……”
“嗯，我的衣袍髒了那麼多件，也與師尊無關是嗎？”
按在她後頸的手稍稍收緊，粗糲的指腹喂進她敏感翕張的紅唇，力道說不上輕，也說不上重，隻能說是不容違逆。
“回答呀，師尊，怎麼不說話了。”
江棠憋屈地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聲音隨著他的動作發柔發軟，“有、有關……”
“我沒想去哪，就是想上去換件衣服。”
“那師尊為何想逃？”
“我、我沒……我是看那裡的風景比較好看，去那裡看看風景，誰知……誰知……”江棠話說得斷斷續續。
厲燼淵替她接上，“誰知不知道怎麼的，不小心撞上來石壁，是吧？”
“是、是的，你莫要再過分……”江棠將頭抵在他的手臂上，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我不是故意的。”
厲燼淵捏著她的後脖頸柔聲道：“乖，就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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