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喂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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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楠木的食案上,八寶鴨表麵的油凝結成一層透明的薄膜,銀絲卷咬了一口便擱著,玉箸斜斜壓在箸托上。
江棠抱著引枕,手肘支在小榻的矮幾上,托著腮,眉眼間散不去的愁。
赤足不著實地,腳邊的金鏈隨著她懸空腳丫的晃動而跟著晃動。
每一次的輕響,都是在無聲地提醒著她此刻身不由己的困境。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未曾梳髻,散落在矮幾邊沿,脖間現出一截玉脂般柔潤的肌膚,上麵幾點若隱若現的淡紅印記。
她身上隻披了件竹月的軟綢寢衣,領口鬆散著,偶爾能窺見精致的一字鎖骨,薄薄的衣料勾勒著豐盈的弧度。
身後傳腳步聲,她身子本能地一顫,一隻手落在她腰間,霸道地將她圈進懷裡。
厲燼淵柔聲道:“師尊,我用靈米和肉桂、何首烏、大棗等藥材煨製了一碗粥,放了糖,你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我不想吃。”
江棠鬱鬱寡歡別過臉,她實在是沒有胃口吃任何東西。
被鎖在這裡,不得自由,白天一個晚上一個。
漫漫長路一眼就望到了頭。
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享福生活。
沒了期盼,自然就沒了想吃東西的動力。
她太想要自由了,已經成了她心裡的執念。
好比早已定下一個攢夠十億就辭職不乾,退休養老的目標,臨了的最後一天老板說你做錯了什麼什麼事,那十個億的工資要全部充公賠償。
不僅要賠償,還要簽下終身合同,無償為公司賣命。
光是想想,都要窒息了好嘛。
瓷勺撞到碗沿上,叮咣一聲。
厲燼淵將吹過的粥送到她唇邊,溫熱的靈米香彌繞在她鼻尖,“不吃怎麼有力氣,乖,多少吃點。”
江棠緊緊抿著唇瓣,不肯張口,微微側過臉頰,輕巧避開了他遞到唇邊的粥勺。
她神色倦怠,眉眼間藏著淡淡的憂傷,輕聲開口:“我今天沒有胃口,不想吃東西,你放著吧。”
說完便垂下眼簾,不願再看他,周身透著不願親近的疏離,隻想獨自靜一靜。
他耐心極好,收回手,又舀了一勺,吹了吹,再送過來,聲音低柔得接近誘哄:“師尊,聽話。”
“喝了它,你的胃會舒服一些。”
江棠依舊緊緊抿著唇,偏過頭執意不肯張嘴,半點不肯退讓。
厲燼淵耐著性子等了又等,手中托著的那勺粥漸漸失了溫度,終於徹底冷透。
他眸底的溫柔斂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指尖微微收緊。
碗底重重嗑在金絲楠木小幾上,發出一聲青瓷磕碰的悶響。
“昨日隻喝一碗水,今日乾脆什麼都不吃,你當你是那天上的露水仙子,光喝水就能飽。”
他麵色陰沉,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墨,似有驚雷在烏雲深處翻湧。
“還是說,你因為不滿我那樣對待裴昀,為了他,連自己的身子都不願顧惜,在用絕食這一招來同我置氣?”
他是她什麼人。
有什麼資格這般質問她?
那宛如正宮一般的質問弄得江棠心煩意亂,無端覺得壓抑,連呼吸都不暢快。
她回得乾脆:“隨便你怎麼想,愛怎麼說怎麼說,反正我就是不吃。”
換作以前,厲燼淵還會說不吃就不吃,餓死算了。
但江棠是真的有可能會應下。
他不敢說,隻能拿別的東西撒氣。
瓷碗“啪”的一聲砸在地磚上,碎成七八瓣。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江棠一大跳。
黏稠的粥米濺得到處都是,濺在他玄色的袍角上,濺在她赤著的腳背上,滿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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