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說完，然後喘了喘氣。
就這樣了，他還是不信。
“師尊這張小嘴，”裴昀盯著她的唇，眸色冷寂，“慣會騙人。”
看來一時半會也說服不了他，時間不等人，誰知道厲燼淵那個瘋子什麼時候回來，等他回來就麻煩了，到時誰也走不了。
江棠望向他身後，驚喜道：“厲燼淵，你回來了。”
裴昀下意識回頭。
一個錯神的功夫，江棠沒了蹤影。
山穀密林和赤焰花相伴叢生，稍有不慎就會迷途其中，小命葬送。
江棠禦劍在野蠻生長的林間低空穿行。
沒飛多久，霓裳仙劍便罷工停下。
她收了劍，也不敢耽誤，拿出以前校考八百米的架勢，竭儘全力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跑，兩條腿倒騰得幾乎要冒煙。
跑大概是很久很久，數不清了。
江棠雙腿跟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胸口火燒火燎，眼前金星亂冒。
她再也撐不住，踉蹌幾步停下來，一隻手扶著疼痛的肚子，一隻手撐著旁邊粗壯的樹乾，彎腰大口大口喘著氣。
應該，差不多跑遠了。
她邊喘氣邊想。
汗水沿著額角流淌而下，醃得眼睛生疼。
江棠抬起手臂，用不知何時被枝丫刮破的袖子，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
然而，就在她稍作休息的時間，一點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響從身後傳來。
是靴底碾過枯枝的聲音，不急不緩，逗弄獵物似的從容。
江棠擦汗的手臂僵住，連呼吸也下意識屏住。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薄薄的衣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激起一陣寒栗。
她害怕地不敢轉頭，維持著彎腰撐樹的姿勢，隻是眼睛有自己的想法，它不由自主地，緩慢地，向左側的斜後方偷瞄。
餘光裡，那截線條冷硬的腰封最先映入眼簾，然後是流光溢彩的衣袍下擺，再往下，是一雙月白的長靴。
靴麵光潔，不染一絲塵埃，顯然屬於一個有著良好的衛生習慣，做事條理有序的主人。
靴尖微微朝向她這邊，邁步過來。
不是厲燼淵。
不是他就好。
江棠緩緩鬆了口氣。
她直起身，背靠著樹乾，繼續擦汗，“裴昀，我承認我有一些地方是對不住你，有些事上也確實是騙了你，看在我以往對你的恩情上，相互抵消可以不？”
“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乾涉誰，兩不相欠，好不好？”
她有商有量，可裴昀耳朵裡隻聽到了“不相欠”這三個字。
“不相欠？”
透著荒謬的疑問。
“好一個不相欠。”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臉上帶著一絲近乎瘋魔的笑意。
那笑意沒有溫度。
笑得江棠背後的發涼。
“師尊，為什麼他可以，為什麼偏偏我不行？”
“你跟他可以言笑晏晏，”裴昀往前邁了半步，靴底碾過一片落葉，發出細碎的脆響，“跟我卻是兩不相欠。”
“你的心裡終究隻有他，沒有我。”
“可笑我還那麼相信你。”
他的狀態看起來非常的不正常。
江棠後背往樹乾上牢牢貼緊，艱難吞咽口水。
“你好好聽我說，不要誤解我的意思，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
他言辭冷峻，步步緊逼，和厲燼淵打暈她的那會沒什麼兩樣。
江棠有預感再不逃就沒有機會了。
她故技重施，指著他朝他身後喊道：“燼淵，你看他，凶我。”
說完她也不管他上沒上當，二話不說轉身撒腿就跑。
臨近正午，林子裡反而更寂靜，日光白晃晃照在頭頂，樹影婆娑交錯，唯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響。
江棠跑得匆忙，她跌跌撞撞地撥開擋路的枝椏。
顧得了前方顧不了腳下，一個不留神，絆住一根橫生的樹根，身體往前栽的刹那，頸後隨之襲來一記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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