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鍊鋼廠拔地而起，大明冷兵器要淘汰次日清晨。應天府城外三十裡。
一大片荒地。昨天還長著半人高的枯草。
今天，全被刨平了。
泥土翻卷，散發著一股潮濕的腥氣。
無數拿著戶部現銀招募來的流民和工匠，光著膀子。
在冷風裡幹得熱火朝天。
鋤頭挖土的聲音。獨輪車推壓泥巴的吱呀聲。
混雜著監工的吆喝聲，響成一片。
朱允燁站在個土坡上。
沒穿龍袍。換了身緊袖的黑色勁裝。腰帶勒得很緊，掛著那把從北平帶回來的舊劍。
這幾天，他連皇宮都沒回。吃睡全在這個泥坑遍地的工地上。
除了上朝殺人和批摺子，剩下的時間全盯在這裡。
莫天機手裡拿著個樹枝，在地上畫著複雜的圈圈。
“再深點！這地基吃不住高爐的重量。你們是不是沒吃飯？”
他扯著沙啞的嗓子，沖著下麵幾個挖土的工匠大吼。
工匠們不敢還嘴。這瘋子不僅是首席大匠，背後還站著那個砍人如麻的新皇。
這幾天，因為偷工減料被朱允燁當場下令砍頭的監工。已經掛在工地外麵的歪脖子樹上了。隨風晃蕩。
在這兒幹活，給的錢多。但命也是真拴在褲腰帶上。
有了絕對的暴力督工。加上係統給的建築加速圖紙。
不到七天。
一座十丈高的磚石建築，在荒地上拔地而起。
像一頭蹲伏在地上的灰色巨獸。頂端直指天空。
高爐。大明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鍊鋼高爐。
爐體外麵包著一圈鐵皮。接縫處還透著點新打的鉚釘亮光。
下麵連接著巨大的風箱。需要幾十個壯漢輪流拉動。
第八天。子夜。
工地四周點滿了火把。把夜空照得通紅。
盛庸和鐵鉉接到朱允燁的手諭。連夜從京城趕了過來。
兩人站在高爐幾十步外。被爐火烤得臉發燙。鼻尖冒出汗珠。
誰也沒見過這陣仗。
“裝料！”
莫天機站在個木架子上。手裡揮著一麵紅旗。
一筐筐精選的鐵礦石和焦炭，順著滑道倒進高爐頂部的進料口。
“拉風箱！”
幾十個光膀子的大漢，喊著號子。
“嘿呀！嘿呀！”
木質風箱發出沉悶的轟隆聲。像巨獸在喘氣。
高爐內部的溫度瘋狂攀升。
透過觀察孔，能看到裡麵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空氣被烤得扭曲。站在近處的人，頭髮都有點捲曲了。
半個時辰後。
莫天機從架子上跳下來。跑到爐底的出鋼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的硫磺味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開爐！”
他拿起一把大鐵鎚。狠狠砸在封口的泥磚上。
“砰！”
泥磚碎裂。
一道刺眼的紅光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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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液態的鋼。
通紅。黏稠。像岩漿一樣。順著防火磚砌成的溝槽，緩緩流進預先準備好的沙模裡。
熱浪撲麵而來。
盛庸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擋在臉前。
“這……這是鐵水？”他咽了口乾沫。
鐵鉉也看直了眼。他管過兵部的武庫，但從沒見過流得這麼順暢、顏色這麼亮的鐵水。
“這不是鐵。是鋼。”
朱允燁走到沙模旁。額頭上的汗水還沒滴下來，就被高溫蒸發了。
他盯著那些漸漸冷卻、顏色變暗的鋼錠。
係統出品的高爐。加上莫天機改良的配方。這鋼的純度，領先這個時代幾百年。
“打一把刀。”
朱允燁指著其中一塊剛成型的鋼錠。轉頭對旁邊候著的老鐵匠說。
“最簡單的橫刀。要快。”
幾個老鐵匠光著膀子，用大鐵鉗把鋼錠夾出來。扔在鐵砧上。
“叮！當！叮！當！”
鐵鎚輪番砸下。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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