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景隆想領兵平叛，被朕一腳踹進糞坑大殿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風從半開的殿門吹進來。拂過李景隆頭盔上那兩根誇張的雉雞翎。翎毛顫了兩下。
李景隆單膝跪在金磚上。
他沒察覺到周圍異樣的死寂。背挺得筆直。胸前那塊擦得鋥亮的護心鏡，正對著禦案。
“陛下！”
李景隆見朱允燁沒出聲，以為皇帝在猶豫。
他乾脆站了起來。大步往前邁了半步。
“臣先考曹國公，追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威震漠北！”
李景隆拍著自己的胸甲。甲片發出清脆的響聲。
“臣自幼熟讀兵書。《孫子》《吳子》倒背如流。燕王朱棣那點騎兵戰法，臣早就研究透了。”
他雙手在半空中比劃。吐沫星子亂飛。
“燕賊孤軍南下。糧草必成大患。臣隻需三十萬大軍。分兵三路，互為掎角之勢。”
“一路斷其糧道。一路正麵迎敵。一路繞後包抄。”
李景隆越說越興奮。臉憋得通紅。好像他已經把朱棣踩在腳底下了。
“不出半月！臣定叫燕軍首尾不能相顧。不戰自潰！”
鐵鉉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分兵三路？對付燕軍那種機動性極強的精銳騎兵，分兵就是給人家送肉。各路被各個擊破。
他剛想出聲反駁。
朱允燁擡手。示意鐵鉉退下。
他站起身。
繞過禦案。慢慢走下台階。
黑色勁裝的布料摩擦著。沒發出什麼多餘的聲音。
朱允燁走到李景隆麵前。
停下。
李景隆還在那唾沫橫飛。
“陛下。臣立軍令狀。若是不能生擒朱棣，臣……”
“閉嘴。”
朱允燁冷冷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帶著冰碴子。
李景隆喉嚨裡的聲音戛然而止。嘴巴半張著。
他看著距離自己不到一步的皇帝。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睛裡，沒有半點讚賞。隻有深不見底的厭惡和鄙夷。
大明戰神？
朱允燁心裡冷笑。
他太清楚眼前這個草包是什麼貨色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就是這個信誓旦旦畫大餅的李景隆。帶著五十萬大軍去平叛。
結果呢？
白溝河一戰。被朱棣打得全軍覆沒。連營帳、輜重、糧草全都丟給了燕軍。
硬生生當了一回最稱職的“運輸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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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恬不知恥地打開金川門，把朱棣迎進了南京城。
給這種廢物三十萬大軍？
那等於直接把大明的江山打包送給燕王。
“熟讀兵法？”
朱允燁盯著李景隆。
“五十步外。弓箭手如何布陣？”
李景隆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皇帝會突然考他陣法細節。
“呃……這……應當三段輪射。或者……”
他結巴了。額頭上冒出冷汗。兵書上怎麼寫的來著？
朱允燁沒等他編完。
“騎兵沖陣。距離步兵二十步。長槍兵的槍尾該怎麼頂？”
朱允燁逼近一步。
李景隆往後退了半步。銀甲嘩啦一響。
“槍尾……應當抵住……抵住腰部發力……”
“蠢貨。”
朱允燁聲音陡然拔高。
“槍尾抵腰。騎兵撞上來。巨大的反衝力會直接把你的脊椎骨頂碎！”
“槍尾要抵死在地上！用腳跟踩死！”
朱允燁看著李景隆那張慌亂的臉。
“連最基礎的步騎交鋒都沒上過戰場。你跟朕談三十萬大軍？”
“你爹李文忠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李景隆被罵得麵紅耳赤。
但他平時在勛貴圈子裡被人捧慣了。骨子裡的那點紈絝脾氣上了頭。
“陛下！”
他梗著脖子。
“臣雖未親歷沙場。但兵法謀略。乃是將帥之本。豈能因小節而廢大局？”
“臣若掛帥……”
朱允燁沒耐心聽他放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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