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外的廣場上。鴉雀無聲。
夜風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擦過新軍士兵黑色的皮靴。
鐵鉉瞪著眼睛。脖子往前探。
他試圖在這三千人的隊伍裡，找出一把長矛、一麵盾牌，或者一把腰刀。
沒有。全沒有。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根細長的鐵管火器。火把的光打在烤藍的槍管上。冷氣森森。
腰帶上掛著個牛皮袋子，鼓鼓囊囊的。另一邊別著兩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沒有冷兵器時代的任何防具和兵刃。
連個頭盔都沒戴。隻有一頂黑色小帽。
“這……這成何體統？”
兵部尚書鐵鉉忍不住出聲。
“陛下。沒有長槍拒馬。沒有刀盾掩護。”
他指著方陣。手指微微發抖。
“敵軍騎兵一旦衝進三十步。這支兵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引頸受戮啊！”
盛庸在旁邊也跟著點頭。
這是幾千年打仗的鐵律。步兵沒長槍，就是騎兵砧闆上的肉。
這幾千根鐵管子，打完一發難道拿來當棍子敲？
朱允燁站在台階上。沒急著辯駁。
他看著底下這支自己用係統兵法，花了整整十天十夜、填鴨式訓練出來的軍隊。
“皇家大明軍。”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他轉過頭。看著鐵鉉和盛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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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步？”
朱允燁冷笑。
“朕不會給敵人衝進三十步的機會。”
他轉身。拿起案幾上的一麵小紅旗。
走回台階邊緣。
右臂猛地一揮。紅旗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列陣！”
沈追站在方陣最前方。大吼一聲。聲音像炸雷。
三千人。瞬間動了。
沒有雜亂的推搡。沒有軍官的叫罵。
“嘩啦。”
隻聽見靴子整齊劃一摩擦地麵的聲音。
三千人迅速散開。分成了三個橫向的長排。
第一排士兵齊刷刷單膝跪地。槍托抵肩。槍口平舉。
第二排士兵站立。槍管從第一排士兵的頭頂間隙探出。
第三排士兵在最後。槍口斜指夜空。左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紙包火藥。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
這種紀律性。看呆了在場所有的宿將。
廣場正前方。是一片用來堆放木料的空地。
那裡立著上百個用來測試弓弩的木頭靶子。還套著些破舊的鎧甲。
“第一排。”
沈追手裡的長刀猛地下壓。
“開火！”
“啪啪啪啪！”
一千多塊打火石同時摩擦鋼片。火星四濺。
擊發盤裡的引葯瞬間點燃。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千支燧發槍同時噴吐出橘紅色的火舌。
夜色被短暫照亮。濃烈的白煙像一堵牆一樣平地升起。嗆人的硫磺味隨風飄了過來。
盛庸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往後退了半步。
硝煙還沒散。
沈追的吼聲再次響起。
“退！第二排，開火！”
第一排士兵迅速起身。往後退去。
第二排士兵立刻頂上。槍托抵肩。
“砰——！”
又是一輪震天動地的齊射。火光撕裂白煙。
退到後麵的第一排士兵。沒有絲毫慌亂。
他們機械地重複著訓練了上萬次的動作。
咬開紙包。倒入火藥。塞入鉛彈。通條壓實。
動作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第三排。開火！”
“砰——！”
連綿不絕。
沒有火銃兵那種打完一發就得退下來裝填半天的火力真空期。
一排接著一排。
三段擊戰術。配合燧發槍極高的射速。
形成了一道沒有縫隙、永不間斷的金屬死亡風暴。
鐵鉉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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