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卒頭一歪。昏死過去。
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匯成一小灘。
車間裡，蒸汽機的轟鳴聲依舊。
……
畫麵切到長江北岸。
滾滾黃塵遮天蔽日。像一條土龍貼著地皮往前拱。
風裡全夾著馬糞和汗酸味。
朱棣騎在一匹高頭大黑馬上。
他沒戴頭盔。任由江風把他的鬍鬚吹得亂飛。
他眯著眼。看著前方那條橫跨在大地上的巨大水帶。
滾滾長江。
“籲——”
朱棣勒住馬韁。黑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在發硬的泥地上刨了兩下。
到了。
從北平拔營。十萬大軍。一路南下。
比他預想的還要快。快得不可思議。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連綿不絕的騎兵方陣。
“痛快！”
朱棣一馬鞭抽在空氣中。發出一聲脆響。
“這他娘的才叫打仗！”
他這輩子打過不少仗。但從沒打過這麼順的仗。
過了保定。南邊的那些衛所，一個個跟縮頭烏龜一樣。
城門緊閉。連個出來放冷箭的都沒有。
有的乾脆直接開城投降。把糧倉都給他們打開了。
幾道本該死守的關卡。也是空無一人。
他以為朱允燁會派重兵在徐州一帶死磕。
結果呢？
連個南軍的影子都沒摸著。
“爹！”
朱高煦騎著馬從後麵衝上來。
他身上那件重型山文甲上掛滿了一層黃土。臉上全是興奮的油光。
“前麵的探子回報了！江邊沒看到南軍的水師防線。連個像樣的水寨都沒有！”
朱高煦用馬鞭指著對岸。
“朱允燁那小子。肯定是嚇破膽了！把兵全縮進了應天府的烏龜殼裡！”
朱棣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
他心裡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太順了。順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轉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姚廣孝。
老和尚騎在一匹瘦馬上。雙手合十。
“王爺。”姚廣孝聲音沙啞，“兵法雲，事出反常必有妖。南軍退得太乾淨。恐有詐。”
“有個屁的詐！”
朱高煦不耐煩地打斷他。
“老和尚你就是想得多。江南那幫文弱書生帶出來的兵，能有什麼血性？”
他拍了拍腰間的大刀。刀柄撞在鐵甲上噹啷響。
“他們聽說咱們燕軍的鐵騎來了。估計早就尿了褲子跑路了。南方的步兵。在咱們馬蹄子麵前。就是紙糊的！”
朱棣沒作聲。
他看著寬闊的江麵。江水渾濁。翻滾著暗流。
確實沒有防線。
如果朱允燁真有什麼陰謀。那這長江就是最好的一道天塹。
把兵撤了，放他過江。這是傻子才幹的事。
看來。那個篡位的侄子。真的是慌了神。隻知道龜縮死守。
“老二說得對。”
朱棣下定決心。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過了這條江。就是應天府。這天下，就該換個主子了。”
他拔出戰刀。高高舉起。
“傳令全軍！”
“就地紮營。砍伐江邊樹木。拆了那些民房的木闆。”
“連夜給本王打造木筏！”
十萬大軍齊聲響應。聲浪蓋過了江水的奔騰聲。
“明日一早。強渡長江！”
“直搗應天！”
朱棣的刀尖直指南方。
……
夜幕降臨。
長江南岸。應天府。
沒有月亮。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悶熱。
東宮寢殿。燈火通明。
朱允燁站在屋子正中間。
他張開雙臂。
徐妙音站在他身前。正動作利索地幫他穿甲。
那是一套通體漆黑的輕型鋼甲。
不是笨重的鎖子甲或明光鎧。是用莫天機高爐裡出來的新鋼打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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