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男上加男他揚了揚手裡的竹筒，看著賈寶玉那張慘白的臉，又補了一句，“您放心，這東西不傷筋骨，留不下半點皮外傷。明兒您出去的時候，身上乾乾淨淨的，誰都看不出您遭過什麼。可往後您隻要一閉眼，聞到一點點陳年的水腥氣，便會想起今夜來。”
說完，他不再給賈寶玉掙紮的機會，朝旁邊的校尉使了個眼色。
那校尉會意，一把按住賈寶玉的肩膀，將他死死抵在牆上。
另一隻手掐住他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
賈寶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幼獸，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淌了滿臉，卻連掙紮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那值日官手中的竹筒緩緩傾斜，泛綠的渾水帶著一股嗆人的穢氣，一滴一滴地落進賈寶玉被迫張開的嘴裡。
第一滴落進去時，賈寶玉整個人猛地一抽，像是被烙鐵燙了一般，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乾嘔。
可那校尉的手穩穩地掐著他的下頜，那一口穢物被硬生生地灌了下去。
緊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渾濁的液滴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沾濕了他那件皺巴巴的大紅箭袖袍子。
賈寶玉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牢房頂那盞昏黃的油燈，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氣力，隻剩下本能的吞咽和間歇性的嗆咳。
他不再掙紮了，甚至不再發抖了，像一具被按在水裡的木偶，不再動彈，隻剩下水流漫過口鼻時那一點沉悶的聲響。
值日官將竹筒裡的東西灌乾淨了，隨手將空筒扔在牆角，用獄卒的袖子擦了擦手，低頭看了看癱軟在地上的賈寶玉。
“哎呀，賈公子怎麼這麼不小心，怎麼能把這些個臟穢的東西弄到身上。快去給賈公子拿些‘乾淨衣物’換上！”
那校尉領命出去，賈寶玉整個人像一截被抽走了骨頭的綢緞，癱軟在牆角的地麵上。
他的雙手還微微抽搐著，指尖蜷曲又鬆開，像是在虛空中抓著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胃裡翻湧著一股他從未體會過的、從喉嚨深處往上頂的灼熱和噁心，那種不屬於他自己的、被強行灌進去的穢物，此刻正在他的胃裡翻攪著，像一堆活物在掙紮著要衝出來。
他猛地撐起一隻手，想要爬起來，可那隻手剛離開地麵便又軟了下去，手肘磕在粗糲的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胃裡那股翻湧終於壓不住了，他伏在地麵上劇烈地乾嘔起來，喉嚨裡發出一陣又一陣撕裂般的聲響，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從嘴裡吐出來。
可吐出來的隻有先前的幾口清水，混著些黃綠色的膽汁，稀稀拉拉地淌在磚縫裡，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黏膩的光澤。
他嘔得渾身都在發抖，肩膀一聳一聳的，脊背弓得像一隻被踩住了背的貓，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淌下來，滴落在地磚上那灘黏膩的液體裡，洇開一小片更淡的痕跡。
乾嘔了幾次之後，胃裡那股翻湧終於平息了片刻，可喉嚨深處還殘留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臭味，像是一層油膩的膜貼在他的舌根上，怎麼咽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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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地喘著氣，唾液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淌下來，混著胃裡翻上來的酸水，拉成一條細長的絲線，懸在半空中晃了晃，才滴落在衣襟上，在那件皺巴巴的大紅袍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的嘴唇已經沒有了血色，乾燥地貼在牙床上，嘴角還掛著一縷黏稠的、半透明的液體，像是混著唾沫和胃液的混合物，在燈影裡泛著一層黯淡的油光。
他擡起手想要擦一下嘴角，可那隻手在半空中抖了兩下，又無力地垂落下去，手背擦過自己的臉頰，將那縷黏稠的液體蹭開了一片，在臉側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泛著微光的痕跡。
他的雙眼仍然沒有焦距，像是魂魄已經先行一步逃走了，隻留下這具軀殼還伏在原地，被動地承受著身體最本能的排異反應。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沉重的、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遲緩。
他吸進去的是夜裡的涼風，可喉嚨裡殘留的腥臭味卻彷彿隨著每一次呼吸更深地嵌進他的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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