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爭執坤寧宮永徽帝坐在軟榻上，手中端著一碗茶似是老僧入定，殿中太子規規矩矩揣著手躬著腰，一副鼻觀眼眼觀心的模樣，似是要將眼前的地磚看出一朵花來。
“虧你一天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雍兒的表哥，腆著張臉也不知道害臊！”皇後氣鼓鼓的看著太子，嘴中更是輸出迅猛，“你爹不是啥好人就算了，你好歹還是讀聖賢書的，乾的叫人事嗎？”
聽見皇後的炮火覆蓋，永徽帝坐在軟榻上，端著一碗茶低頭啜了一口，那副“老僧入定”的姿態擺得端端正正的，眼角卻悄悄往太子那邊斜了斜，嘴角浮起一道極細的、像是偷著了什麼便宜的弧度。
皇後正好擡眼往他那邊掃了一眼，那道弧度便像被當場逮住的，還沒來得及收好就僵在了原處，“你笑什麼？你兒子挨訓，你倒挺得意？”
永徽帝咳嗽了一聲，將那碗茶擱回案上，麵上那點偷著樂的意思勉強斂了斂，“朕沒笑。朕不過是覺得......”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既能解圍又不至於把自己搭進去的措辭，“老大這孩子是該挨罵了，太不地道了，怎麼連自己表弟都坑，太不是個東西了。”
原本被自己母後罵得臉上火燒的太子，聽見自己父皇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擡起頭看向自己父親，這是人話？
看著自家兒子的眼神，皇後心中有些狐疑，不過還是出言訓斥道：“你看什麼看，難道還是你爹逼你做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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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確實是父皇讓兒臣做的啊。”被罵的欲哭無淚的太子，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就把自己父皇給賣了。
這話一出，皇後的臉色變了，整個人臉色暗沉如水。
原本躺在軟榻上看好戲的永徽帝，見火燒到自己身上了，也不敢再躺下去了，連忙坐直身子，將茶盞往桌上一放。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個調，“老……老大，你這話可要說清楚，朕什麼時候讓你.......”
“父皇前幾日不是讓夏守忠將夏守忠相關摺子遞過來，讓我寫個條子告訴時雍嘛。”
太子語速不緊不慢的，像是在念一封已經背熟了的文書，目光始終落在地磚上，沒有看永徽帝，也沒有看皇後。
不敢坐了，永徽帝從軟榻上站起來，表情有些訕訕，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讀聖賢書的兒子真敢賣他。
“那不是林如海是原是太子府出來的人嘛，雍兒又從小跟太子關係好，朕便讓老大的人給雍兒遞個條子。”永徽帝輕咳兩聲，試圖將此事圓過去，再將鍋甩給太子。
隻是還不待他甩鍋，皇後便已經明白過來所有。
“好啊，趙老四，好算計，算計雍兒還算計我。賈雨村的事情，你們布的局，再讓林海遞消息給雍兒接人，再到賈元春，後又是榮國府。一樁樁，一件件，好算計！”
這次皇後是當真怒了，最初她還以為這兩人隻是昨日的事情利用了陸時雍，沒想到從一開始，陸時雍就是他們手中的棋子。
皇後那句話在暖閣裡落下時，地磚下的地龍還在吐出熊熊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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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帝還站在軟榻旁邊，方才那副想找台階下的訕訕表情，已經慢慢收了回去。
他沒有急著辯解，也沒有再做那些試圖把話圓回來的小動作，隻是安靜地看著皇後，那道目光比方才沉了幾分。
太子還坐在下首，頭已經徹底低了下去，像是想把自己從那道目光的範圍裡挪出去，把自己從那道正在收緊的視線中暫時摘出來，隻是那截露在衣領外的後頸微微綳著，暴露了他此刻並非真正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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