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槍火槍兵西直門內，三千火槍兵列陣於主幹道兩側，槍口斜指前方，鴉雀無聲。
秋風從城門口灌進來，吹得槍口上的火繩微微晃動。
陸時雍等得有些無聊，讓人搬來一把交椅，大刀金馬地坐在三千火槍兵身後，手裡搖著一柄摺扇，時不時還哼上那麼一兩段小詞。
月色下，他搖頭晃腦的樣兒不像是來打仗的，倒像是來聽戲的。
張世爵站在牆根處，等得也有些無聊，轉頭卻瞥見一旁的老鬼蹲在角落裡，手裡握著一截炭條，在紙上飛快地記著什麼，嘴裡還念念有詞。
張世爵好奇，湊上去瞥了一眼，見紙上歪歪扭扭抄的竟是陸時雍方才哼的那幾句唱詞。
"我說六爺，"張世爵撓了撓腦袋，“您記這玩意兒作甚？待會兒打起來，誰還記得唱什麼？”
老鬼沒搭理他，自顧自地將最後幾個字抄完，又吹了吹紙上未乾的炭跡，小心翼翼地折好，揣進貼身的衣兜裡，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張世爵的肩膀，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張將軍啊，人生不隻有打仗這一回事。你呀，要學的還多著呢。"
說罷，他便走到一旁蹲下，從乾糧袋裡掏出一塊硬邦邦的炊餅，就著水壺啃了起來，臉上還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張世爵望著老鬼的背影，撓了撓頭，沒想明白。
“搞什麼名堂？”他嘀咕了一聲，也懶得再問，轉身繼續盯著西直門外的動靜。
老鬼蹲在牆根下，一邊嚼著乾糧，一邊卻已是浮想聯翩，他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
等今夜這樁大事了了，自己揣著這張抄了爺唱詞的紙，往那教坊司裡一走，尋個雅間，讓最拔尖的清倌人坐在對麵，自己把紙展開，洋洋灑灑地念上一遍。
憑爺這詞兒，那些個清倌怕不得當場折服，茶錢都省了……
想到此處，老鬼不由得興奮地晃了晃腦袋，連那幹硬的炊餅都嚼出了幾分山珍海味的意思。
陸時雍遠遠瞥見老鬼這副模樣，搖著扇子笑了一聲，也不點破，隻轉回頭，繼續望著西直門外那條空蕩蕩的官道。
夜色沉沉，遠方隱約傳來了一陣低沉的馬蹄聲，像遠雷貼著地麵滾過來。
陸時雍收了扇子，在掌心輕輕一叩，聲音不高不低。
"來了。"
陸時雍睜開眼，手中扇子一收，目光似是要穿過那扇城門看向城外。
“傳令城門郎，打開城門，放敵軍進來。”
話閉，城門吱嘎嘎的響動，門逐漸被打開來。
門外叛軍主將，見狀發出一聲獰笑，以為是在皇城裡的幾位郡王已將關係疏通，便反手將手中長槍一轉。
叛軍主將喚作劉振邦，原是蜀王府麾下的一名遊擊將軍，今夜領了前鋒之職，率八百騎為前驅。
他馳馬當先，遠遠望見西直門緩緩打開，門內火光昏暗，不見守軍蹤影，不由得心頭一喜，暗道那幾位王爺果然神通廣大，竟當真將皇城之門弄開了。
“兒郎們！”劉振邦勒馬橫槍，反手將長槍在空中一轉，槍尖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寒芒，“門已開了！建功立業就在今夜，隨我入城！先入皇城者，賞銀千兩！”
八百騎兵齊聲呼喝，馬蹄驟急，如潮水般朝著敞開的西直門湧去。
城門洞中黑暗幽深，秋風裹著塵土撲麵而來，劉振邦一馬當先沖入城門，身後的騎兵魚貫而入，馬蹄踏在青石地麵上發出密集的轟響，在城門洞中回蕩成一片震耳欲聾的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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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沖了不到百步，劉振邦忽然覺出不對來。
門內是一條寬闊的主幹道，兩側竟不見半個人影。
沒有守軍、沒有路障、沒有拒馬槍，甚至連火把都隻稀稀落落地插了幾根，這哪裡像是被內應接應的樣子，倒像是一座空城。
“停！”劉振邦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嘶鳴。
他身後的騎兵正在疾沖之中，收勢不及，頓時撞做一團，馬嘶人喊之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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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振邦眯著眼，望向主幹道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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