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那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萬俟卨哭喪著臉，他現在也是如坐針氈。
若不是今日早朝後，秦檜借口交代政務硬將他拉來府中，他都不敢踏進這扇大門半步。
秦檜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縱橫官場數十年，什麼樣的絕境沒見過？
當年被擄去金國，他不也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完好無損地南歸。
甚至位極人臣了嗎？
“等。”
良久，秦檜緩緩吐出一個字。
“等？”
萬俟卨不解。
“對，等。”
秦檜睜開眼，眼底閃過一抹陰毒的幽光。
“官家這般不講理的倒行逆施，殺孫霖，囚老夫，縱容武將，甚至揚言射殺淵聖。這等做派，滿朝的清流言官豈能容他？江南的士紳門閥豈能容他？”
“這大宋，終究是讀書人的天下。隻要嶽飛在中原吃了一場敗仗，隻要前線的戰局稍有不順，”
“那些被壓抑的文臣之怒，便會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將嶽家軍和那張浚等人燒成灰燼！”
“折了一個老夫又何妨，老夫身後是千千萬萬的讀書人！”
秦檜冷笑著看向北方。
“黃河天險，豈是那麼好渡的？兀朮雖敗，但女真人的底蘊尚在。老夫就不信，他嶽飛十萬孤軍，真能一口吞下那燕雲十六州！”
“隻要他露出半點破綻，老夫便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
與此同時，皇城大內，垂拱殿。
與相府的死氣沉沉不同，垂拱殿內此刻卻是燈火通明。
一張巨大的中原堪輿圖被平鋪在寬大的禦案上。
四個角落分別用鎮紙壓著。
劉禪沒有穿那繁瑣的龍袍，而是換了一身素凈的青色道袍，頭髮隻用一根木簪挽起。
他正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根硃砂筆，在地圖上寫寫畫畫。
樞密使張浚站在一旁，看著天子在地圖上勾勒出的一條條進軍路線。
眼中滿是敬佩與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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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官家，看到地圖就頭疼，聽見兵戈之事便要掩耳。
可這幾日，官家卻彷彿變了一個人。
不僅不害怕了，反而對前線的山川地貌，糧草路線展現出了驚人的熟稔。
張浚哪裡知道。
站在他麵前的這個靈魂，前世可是跟著諸葛亮，薑維這等千古名將，在蜀道的崇山峻嶺間無數次推演過沙盤的人。
久病成醫，久經戰陣的劉阿鬥，雖然不能親自上陣殺敵。
但在大局觀和後勤調度上，絕非這大宋朝堂上那些紙上談兵的書生可比。
“張卿，你看這裡。”
劉禪用硃砂筆在汴梁城北麵的一處畫了一個重重的紅圈，那是黃河的渡口。
滑州。
“嶽飛的大軍若要渡河，滑州乃是必經之路。金人在黃河以北經營多年，兀朮逃回去後，必然會在北岸重兵布防，半渡而擊，乃兵家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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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渡河，最為兇險。”
劉禪眉頭微皺，語氣沉穩，再也找不到半點朝堂上那種瘋瘋癲癲的影子。
張浚恭敬地答道。
“官家聖明。臣已收到嶽元帥的密奏。嶽元帥並未打算全軍在滑州一處渡河。他命張憲率一萬精銳為疑兵，在滑州大張旗鼓地打造浮橋，吸引金軍主力，”
“而他自己，則親率背嵬軍和踏白軍等主力，連夜向上遊急行軍，準備從孟州一帶，利用羊皮筏子和小舟，趁夜潛渡，直插金人防線的腹部。”
聽到這個戰術，劉禪的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拍案叫絕。
“好！好一個聲東擊西！嶽飛此人，用兵如神，不拘一格。有此良將，真乃大宋之幸，朕之大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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