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是朕，是朝廷的過錯“奴婢領旨！這就去辦！”
張去為興奮地磕了個頭。
跟著這樣一位狠辣果決的官家辦事，當真是讓人渾身舒坦。
看著張去為退下，劉禪深吸了一口氣，將胸中那股鬱結的濁氣緩緩吐出。
他知道，自己這般行事，早已將大宋百年來的祖宗家法踐踏得體無完膚。
後世的史官，定然會將他描寫成一個喜怒無常，橫徵暴斂的暴君。
但他不在乎。
前世那個寬厚仁慈，任由群臣擺布的劉阿鬥，已經死在了洛陽的軟禁歲月裡。
這一世，他隻信奉一個道理：
在山河破碎，民族存亡的關頭，所有的仁義道德都是虛妄。
唯有握在手裡的刀刃和填飽肚子的軍糧，才是硬道理。
“啟稟官家。”
殿外，樞密使張浚快步走來，神情間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激動。
“歷城縣令辛贊，奉官家召令，已抵達汴梁，此刻正在宮門外候旨。”
“辛贊來了？”
劉禪精神一振，立刻大步走回龍椅前坐下，理了理衣冠，沉聲道：
“快！宣他進殿！不，張卿，你親自去迎！”
不多時，伴隨著一陣沉重而略顯蹣跚的腳步聲。
一名年近花甲，鬚髮皆白的老者，在張浚的引領下步入大殿。
老者身上穿著一件大宋舊式文官朝服，衣角處甚至還沾染著幾點未洗凈的暗紅色血跡。
他步履微顫，當他那雙飽經風霜的渾濁眼眸，終於看清了高坐在龍椅上的大宋天子時。
他的雙膝猛地一軟，直直地跪倒在冰冷的金磚上。
“罪臣……大宋濟南府歷城縣令辛贊……叩見官家！”
辛贊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泣血擠出。
他重重地將額頭磕在地上，雙肩劇烈地顫抖著。
壓抑了十二年的委屈，屈辱與對故國的思念，在這一刻化作了滾滾洪流，傾瀉而出。
“萬死之臣，十二年來身陷賊區，未能隨聖駕南渡，甚至被迫屈身事賊……臣每念及此，五內俱焚。”
“今日得見天顏，臣死而無憾矣！”
看著階下那個痛哭流涕的白髮老臣，劉禪的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紅。
他沒有安坐在龍椅上，而是霍然起身，快步走下禦階。
他彎下腰，雙手親自扶住辛贊的手臂。
將這位在敵後苦苦支撐了十二年的忠臣用力攙扶了起來。
“辛老愛卿，快快請起。”
劉禪握著辛贊那雙長滿老繭，甚至帶著幾道舊刀疤的手，聲音低沉而誠懇。
“朕知道你心裡的苦。這大宋的天下，丟了汴梁，丟了中原，不是你辛贊的過錯，”
“是朕，是朝廷的過錯！”
“官家……”
辛贊擡起頭，滿麵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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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這位傳聞中“怯懦瘋癲”的天子，卻隻覺得一股春風化雨般的暖意。
劉禪拉著辛贊，賜他在禦案旁的一把交椅上坐下。
“辛卿身在曹營心在漢，這十二年來，你在山東暗中聯絡義士，勘察地形，保全我漢家血脈。”
“前些日子，更是毅然舉起義旗，燒了金狗在濟南府的糧倉，替嶽太師的大軍解了側翼之患。”
劉禪目光灼灼地看著辛贊，語氣中透著無上的尊崇。
“你不是罪臣，你是我大宋的功臣！大宋若是多幾個像辛卿這般鐵骨錚錚的漢子，那完顏家的胡虜，當年豈敢飲馬黃河！”
聽到官家這般毫無保留的肯定，辛贊隻覺得胸中那塊壓了十二年的巨石，終於轟然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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