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悍將。
雖然連日奔波疲憊不堪，但一身武藝並未擱下。
刀光閃爍，鮮血迸射！
沖在最前麵的兩名禁衛瞬間被兀朮斬斷了咽喉。
他猶如怒獅，在大殿內左突右沖，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殺了他！放箭！亂刃分屍！”
完顏亶躲在龍椅背後，嚇得渾身發抖，尖叫連連。
狹小的空間內，兀朮縱有萬夫不當之勇，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無數把刀槍從四麵八方捅來。
身邊的同族貴族們紅著眼，毫無保留地將兵刃送進他的身體。
“噗嗤！”
一桿長槍從背後刺穿了兀朮的肩胛骨。
緊接著，一柄鋼刀狠狠地砍在他的腿彎處。
兀朮踉蹌著跪倒在血泊之中，渾身上下已經布滿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大殿的金磚。
他用彎刀撐住地麵，強撐著不讓自己的頭顱低下。
他死死地盯著躲在龍椅後的完顏亶，嘴角溢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發出一陣淒厲而嘲諷的狂笑。
“哈哈哈……蠢貨！真是一群蠢貨！你們以為……殺了本王，南朝人就會放過你們嗎……”
“那趙構是來滅種的啊！大金國……完了……徹底完了！”
“噗！”
一名親王繞到兀朮身側，雙手握刀，拚盡全力一刀斬下。
一顆鬚髮皆白，怒目圓睜的頭顱衝天而起，骨碌碌地滾落在完顏亶的腳下。
這位曾經飲馬黃河，威震天下的金國四太子，大金國最後的軍魂。
就這樣屈辱而悲慘地死在了自家朝堂的內鬥之中。
想必此刻的他，也是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剛才還稱自己四叔的皇帝，忽然間就要殺了他呢。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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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兀朮那無頭的屍腔還在泊泊地向外噴湧著鮮血。
完顏亶看著腳下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顫抖著聲音下令。
“快……拿石灰來！把這人頭醃好！裝進木匣！立刻派使者，快馬加鞭送去嶽飛的大營！”
“告訴南朝太師，罪首伏誅，大金願舉國歸降，任憑南朝天子發落，隻求保全宗室性命！”
這些被徹底抽去了脊樑的亡國之犬，天真地以為。
隻要交出一顆頭顱，便能平息那場足以焚毀一切的復國業火。
……
十日後，遼東平原。
大雪已經徹底消融，黑土地上生出了點點綠意。
大宋十萬遠征軍，正以一種沉穩而不可阻擋的態勢，向著上京的方向穩步推進。
軍容嚴整，刀槍如林。
連綿的偏廂車陣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中軍大纛下，嶽飛正端坐在白馬上，聽取斥候的彙報。
“相公，前方十裡，有一隊金人使節，高舉白旗，說是奉了金主完顏亶之命，前來獻上兀朮首級，乞求大軍罷兵受降。”
張憲策馬趕來，神色間透著幾分古怪與震撼。
“兀朮的首級？”
嶽飛眉頭猛地一挑。
那張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抹驚愕。
“千真萬確。那使節跪在泥地裡，捧著一個木匣，卑職驗看過了，確實是完顏宗弼那老賊。”
“據那使節哭訴，是完顏亶在朝堂上設伏，聯合金國群臣將兀朮亂刃分屍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眾將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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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狗竟然自相殘殺了？把自家大帥的腦袋砍下來送給咱們？”
王貴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嶽飛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看著遼東高曠的天空。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官家在汴梁行宮裡，那番冷酷而篤定的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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