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獻俘大典之後，大宋朝堂的重心，徹底從臨安轉移到了汴梁。
入夜，垂拱殿的偏殿內，燈火通明。
劉禪換下了一身繁重的袞服，穿著青色常衣，正與一名風塵僕僕的將領隔案對坐。
這名將領，正是剛剛從遼東上京凱旋，安頓好防務後連夜趕回汴梁述職的太師。
魏國公嶽飛。
比起出征前，嶽飛黑了許多，也瘦了許多。
遼東的苦寒和連番的血戰，在他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風霜。
但那雙眼眸中的光芒，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與通透。
“遼東苦寒，嶽卿辛苦了。”
劉禪親自提起紅泥小火爐上的酒壺，給嶽飛斟滿了一杯溫熱的紹興黃酒。
嶽飛連忙雙手接過酒盞，受寵若驚道。
“臣為國盡忠，何言辛苦。倒是官家，在後方籌措糧草，與那些江南士族鬥智鬥勇，承受的暗箭，比臣在前方經歷的明槍還要兇險百倍。”
劉禪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嶽飛的杯子，仰頭飲盡。
“如今大金已滅，上京那邊的殘局，收拾得如何了？”
劉禪問道。
嶽飛放下酒杯，恭敬地答道：
“回官家，上京城已化為廢墟。殘存的幾支女真遊牧小部落，臣已命張憲率一萬精騎深入白山黑水之中，務必犁庭掃穴，斬草除根。”
“同時，臣留下了三萬步卒，在遼河沿岸推行陳亮大人擬定的軍屯之法，修築堡壘。”
“三年之內，遼東的防線便可穩如泰山。”
說到此處，嶽飛忽然站起身，後退兩步，雙膝跪地。
他從懷中鄭重其事地掏出一枚象徵著大宋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赤金虎符，雙手高舉過頭頂。
“官家，如今大仇已報，故土光復，四海昇平。臣一介武夫，手握十萬重兵，實乃朝堂之忌。”
“臣今日特來交還虎符，辭去太師及大元帥之職。”
“懇請官家恩準臣卸甲歸田，回湯陰老家，為老母守廬，了此殘生。”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燭火搖曳，劉禪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嶽飛。
飛鳥盡，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這是自古以來武將的宿命，也是大宋立國百年來的鐵律。
宋太祖杯酒釋兵權，防的就是武將擁兵自重。
嶽飛如今功高蓋世，聲望在軍中和民間甚至隱隱有蓋過皇權之勢。
他深知，此時若不激流勇退，將來必遭猜忌，甚至引來殺身之禍。
這是嶽飛的智慧，也是他為人臣子的本分。
可是，他麵對的，並不是那個生性多疑的趙構。
劉禪緩緩站起身，繞過禦案，走到嶽飛麵前。
他沒有去接那枚赤金虎符。
而是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嶽飛那布滿老繭的手腕，用力將他拉了起來。
“嶽卿，你覺得朕，是那等隻能同患難，不能共富貴的刻薄寡恩之君嗎？”
劉禪看著嶽飛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深沉的滄桑。
“臣不敢！官家寬仁厚德，臣豈有此念。隻是祖宗家法……”
“去他娘的祖宗家法！”
劉禪難得地爆了一句粗口，打斷了嶽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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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飛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剛才，管家是不是在他麵前罵娘了……是不是該裝沒聽到……
然而劉禪並不當回事，他轉身走到那幅掛在牆上的大宋全圖前，猛地一把將其扯下。
露出來的，是一幅遠比大宋疆域要龐大十倍，百倍的宏偉地圖。
那上麵，不僅有遼東，有漠北的大草原，有西域的漫漫黃沙。
甚至還有更遙遠的，嶽飛連名字都未曾聽過的廣袤土地。
“嶽飛，你看看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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