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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軍前世頓頓白米白麵，如今這混著玉米糝的糙米，雖不算精致，卻已是眼下能給到的最好的。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他的目標可不是吃飽，是全員小康。
小康這個詞，是1979年首次出現的。
陳建軍硬是把小康提前了三年。
“建軍叔叔，真的能頓頓吃糙米嗎？”樂樂仰著小臉，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期盼，仿佛不敢相信這樣的好日子會降臨。
“真的，叔叔保證。”陳建軍看著她瘦小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又給她夾了一塊肉。
一旁的王曉敏扒飯速度飛快，筷子一下接一下往嘴裡送，陳建軍見狀，輕聲提醒：
“曉敏，慢點吃，細嚼慢咽才好消化，不用急，沒人跟你搶。”
他知道，這年代的人吃飯像打仗，都是被逼出來的。
要趕時間上工，要搶著多吃兩口，生怕碗一放下就沒了。
可長期這樣狼吞虎咽，腸胃早晚得抗議。
腸胃這東西，你虧待它，它就加倍虧待你，可不能剛能吃飽，就被撐死了。
王曉敏愣了一下，放慢了筷子，臉頰微微泛紅：“知道了，建軍哥。”
“建軍哥，下午你要我們去做什麼呀？”
王曉敏放下筷子，好奇地問道。
她現在自覺地跟著陳建軍的安排走，隻要能讓日子好起來，再苦再累她都願意。
“我打算去大隊申請點竹子，咱們把院子的籬笆換成竹編圍牆，”
陳建軍放下碗，緩緩說道：
“現在這籬笆太矮，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看清院裡的動靜，一點隱私都沒有，而且不結實，刮風下雨就容易倒。”
“另外，咱們院子裡的自留地，我想弄個分層菜架，搞分層種植。”
這事兒擱別人家，可能覺得多餘。
但陳建軍知道，在鄉下，你家的日子稍微好那麼一丟丟，就有人盯著你看，眼光能殺人。
能把你從年頭盯到年尾，盯得你渾身不自在。
竹編牆一圍，裡頭種什麼、吃什麼，外頭人看不見。
悶聲過自己的日子，把肉埋在碗底吃，這是生存智慧。
林秀娟皺了皺眉，她沒聽過分層種植，卻也覺得陳建軍說得有道理。
她說以前她爹也編過竹牆，後來家裡急用錢，拆了賣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聲音低下去，跟做了虧心事似的。
陳建軍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
“沒關係，咱們重新編，比以前的更結實、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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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竹子最劃算，咱們用點麂子肉，就能請村裡會編竹器的老巧叔來幫忙，順便我也學學，以後就能自己編了。”
午飯過後，休息了片刻，陳建軍就開始忙碌起來。
他找來一把舊柴刀，用磨刀石細細打磨，又在刀身做了點小改動。
把刀刃磨得更薄，刀柄加長，力臂變長，這樣砍柴更省力，也更安全。
一把破柴刀，愣是讓他折騰出了兵器的感覺。
他知道，現在村裡砍柴太難了，近的山林早就被砍光了，要去十裡外的山坳才能砍到柴。
村民們每次砍柴，都要耗上大半天，回來的時候人累得跟散了架一樣，腰都快斷了。
林秀娟去大隊找趙老實批了竹子的條子，趙老實雖然跟她家有過節，但這種民生基建，關係到自己的政績，他也不敢不批。
林秀娟回來後，就帶著王曉敏去村後的竹林砍竹子、運竹子。
竹編圍牆需要的竹子不少，得一趟一趟慢慢運。
姐妹倆一趟一趟地扛，肩膀都壓紅了，誰也沒喊一聲累。
樂樂留在家裡，陪著陳建軍，幫他遞磨刀石、撿碎木片，小小的身影，跑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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