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倒是我來的不巧胤禛牽著安陵容，穿過風雪，一路入了養心殿。
次日天明，旨意降下——安陵容晉為貴人。
不到半年，從答應到貴人，連躍兩階。
後宮眾人嘴上不說，心裡卻各有各的計較。羨慕也好，嫉恨也罷，總歸都認準了一件事。
這位容貴人，真有本事。
倚梅園的管事公公滿臉堆笑，引著德順穿過花木間的小徑，在一排低矮的屋舍前停下腳步，揚聲道：“餘鶯兒何在？”
餘鶯兒正蹲在廊下修剪枯枝，聽見喚聲趕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泥土碎葉，快步迎出來，屈膝行禮：“奴婢在，公公有何吩咐？”
管事的側身朝德順賠了個笑，擡手指了指她：“這便是餘鶯兒。”
德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聲，語氣不鹹不淡：“懿嬪娘娘要人，把你撥去承乾宮伺候。收拾收拾，跟著咱家走吧。”
餘鶯兒怔了一瞬，隨即眼底掠過一抹壓不住的驚喜。
承乾宮？那可是懿嬪娘娘的寢宮，還有如今正得聖寵的容貴人也住裡頭，連帶著承乾宮的一應吃穿用度都比旁處好上三分。
她萬沒料到，這樣的好事竟會落到自己頭上。她連忙屈膝行禮，聲音都比方才脆了幾分：“是，奴婢這就收拾，多謝公公。”
管事的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到了承乾宮，可要好生伺候懿嬪娘娘。你這丫頭，福氣在後頭呢。”
餘鶯兒連連點頭：“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懿嬪娘娘，絕不敢怠慢。”
餘鶯兒跟著德順往承乾宮去。
廊廡深遠，簷角飛翹，處處透著寵妃居所才有的氣派。
德順將她帶到殿門前便止步，朝裡頭擡了擡下巴：“到了，跟著岑安姑姑進去吧。”
餘鶯兒連忙屈膝道謝，轉身便見岑安正立在門內，忙又行了一禮，聲音清脆伶俐：“奴婢給姑姑請安。”岑安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倒是個機靈的。”便側身引她入內。
一踏進正殿，暖意便裹了上來。
腳下鋪著厚實的絨毯，角落裡的紅籮炭燒得正旺，滿室融融，與外頭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世界。
餘鶯兒頭一回踏進這樣的地方，忍不住悄悄擡眼打量，便見暖榻上斜倚著一道身影，穿著輕薄的藕荷色寢衣，手裡正拈著一枝梅花，慢悠悠地剝著花瓣。
長發鬆鬆綰著，眉目慵懶，通身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從容，像一幅畫落了筆，卻懶得收尾。
她心頭一凜，連忙垂下眼，不敢再多看。
岑安上前幾步，道：“娘娘，餘鶯兒帶到了。”
餘鶯兒立刻跪倒在地，聲音又脆又亮：“奴婢參見懿嬪娘娘。”
伊蘭將手裡那枝梅花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剝落在掌心，“本宮聽聞，你從前在宮外，家裡是唱戲班子的，自幼也習得一身唱曲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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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鶯兒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沒想到自己這點底細竟能被這位高高在上的懿嬪娘娘惦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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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住心頭的雀躍，恭謹道：“回娘娘，奴婢的父親從前是崑曲班子裡的伶人，奴婢自小跟著耳濡目染，也學了幾折曲子。隻是奴婢身份卑賤，唱的不過是市井小調，難登大雅之堂。”
伊蘭終於擡眼看了她一眼，唇角彎了彎：“最擅長唱什麼？”
餘鶯兒聲音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勁兒：“回娘娘，奴婢最擅長的，是牡丹亭裡的《遊園驚夢》。”
伊蘭漫不經心擡了擡眼：“既然最擅長這一出，那便唱來聽聽。”
餘鶯兒心頭大喜，隻覺這正是自己展露風頭的好機會。
她連忙磕了個頭謝恩，起身稍稍理了理身上略顯粗陋的宮衣，刻意挺直腰闆，眉眼之間已然藏不住按捺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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