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鶯兒眼觀鼻鼻觀心，心下飛快轉了一圈，估摸著這位能與懿嬪這般親近說話的，除了那位新封的容貴人，還能有誰？
她連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奴婢參見容貴人。”
安陵容擡眼瞧了她一下，“起來吧。你叫什麼？”
餘鶯兒起身，語速輕快卻不敢太張揚：“回貴人的話，奴婢餘鶯兒，原是倚梅園的宮女，幸得懿嬪娘娘恩典，將奴婢調來承乾宮當差。奴婢會唱幾折小曲兒，貴人在宮裡若是覺得悶了，隨時傳喚奴婢前來唱曲解悶。”
給貴人唱曲又不是什麼低賤事，反倒是個難得的露臉機會。有這個本事不用，才是真的傻。
比在倚梅園裡吹風凍雪、修剪花木強上百倍。
安陵容聞言沒說什麼，隻輕輕“嗯”了一聲，也沒多看她一眼，便轉頭和伊蘭說話去了。
餘鶯兒識趣地退了出去。
安陵容拿起伊蘭方才剝下的花瓣把玩著，帶著幾分歡喜開口：“姐姐，我真沒想到，皇上居然直接封我為貴人了。”
伊蘭也不急著接話，偏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在打量一朵剛開了一半的花，片刻後才笑了笑：“那說明皇上喜歡你。來，跟我講講，昨日皇上見著你，是個什麼反應？”
安陵容微微垂下眼，耳根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聲音也輕了幾分：“皇上見著我……像是透過我在看旁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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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姐姐與我說過，皇上摯愛純元皇後，純元皇後最喜梅花。昨日在倚梅園裡，我起舞，念詩，皇上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眷戀。”
伊蘭聽她說完，唇角微微一彎。
可不是麼？純元這張牌，誰用誰知道，好使得很。
忽然，伊蘭不知想到了什麼，難得地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
她怕陵容對胖橘動心。
這丫頭才十幾歲，胤禛都四十好幾了，按說眼光不至於這麼差。
可轉念一想，原劇裡頭甄嬛不也對那個胖橘動過真情麼？
感情這種事，哪有什麼道理可講。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開口：“陵容啊，皇上如今待你好，是好事。可你也知道，他對你多少是借著你在思念旁人。我不是要潑你冷水，隻是這宮裡頭，最怕的就是把恩寵當真心。”
“咱們往上走，靠的是皇上的寵愛，可心裡頭，不能真把皇上當夫君。你還小，萬一日後動了真情，是會受傷的。”
安陵容安靜了一瞬，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歪著頭看伊蘭，眼底帶著幾分好笑：“姐姐，你在想什麼呢？我怎麼會對皇上動心？”她掰著手指數，“皇上都比我爹歲數還大了，我圖他什麼呀？圖他年紀大？圖他後宮嬪妃多？”
伊蘭被她這番話逗得嘴角壓不住，心裡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當真？”
“自然當真。”安陵容放下手裡的橘子，認真道，“皇上待我好，我心裡有數。可我也待他不差呀——我把他當主子、當靠山、當在這宮裡活下去的倚仗。可我又不傻，真把他當夫君？”她搖了搖頭，“我的真心，是要留給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的。皇上嘛，他可配不上。”
伊蘭看著她這副清醒又帶著幾分俏皮的模樣，心裡那點猶豫徹底散了。她伸手輕輕點了點安陵容的額頭，笑道：“行，是我多慮了。”
安陵容笑著躲了一下，又湊近幾分，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姐姐放心，我才不會那麼傻呢。我的真心，隻留給姐姐一個人。”
伊蘭被她這句話說得一愣，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油嘴滑舌。”
安陵容也不反駁，彎著眼睛剝了一瓣橘子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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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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