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時間悖論警察局，詢問室四壁刷得雪白。
沒有窗戶，隻有頭頂一根日光管，嗡嗡地響，像有隻蒼蠅在頭頂不停地繞。
對麵坐著一男一女。
兩位刑警對林三展開深入的訊問。
青石巷四號樓是一棟老舊的單元樓，建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牆體是裸露的紅磚，總共四層，每層兩戶，戶型一室一廳，總麵積不超過四十平米。
這棟少說也有三四十年的老樓，除了林三租住的三樓一戶，以及房東自住的四樓一戶外，其他房間長期無人居住。
樓道大門沒有監控，幸運的是在巷子口與主馬路交匯處，有一個交通治安攝像頭，其視角恰好拍到四號樓大門。
雖然距離較遠，畫麵不太清晰，但人員進出的情況基本可以看清。
刑警們兵分兩路，一路現場勘查，尋找可能被忽略的線索；另一路則開始查看路口監控錄像。
重點查看進出人員，他們調取了近一個月的記錄，一幀一幀仔細排查。
調查結果令人心驚，也讓案件的詭異程度陡然攀升。
監控顯示：在過去一個月裡，進出這棟小樓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房東王守德，一個是林三。
在沒有第三個人進出。
沒有訪客，沒有親屬朋友，甚至沒有查水電錶的工作人員。
這棟樓就像一個被遺忘的孤島，島上僅有的兩人，如今一死一活。
這個發現，讓林三的嫌疑急劇上升。
他是命案發生前後，這棟樓裡唯一確認存在的活人。
但是林三安裝在三樓門口的監控，完整記錄了他下班回家、進屋收拾行李、最後拖著行李箱離開的畫麵，時間戳清晰無誤。
因為林三的電工身份，刑警還把監控視頻交給技術部的專家進行鑒定，檢查視頻是否存在剪輯、篡改或時間戳造假的痕跡。
經過幀率分析、數字簽名驗證和原始數據比對，專家確認林三出租屋的監控視頻均為原視頻，沒有經過任何後期處理。
街角旅店門口監控、前台監控，也拍到了他在五點四十分左右拿行李進入旅店的畫麵。
時間線上嚴絲合縫，從他在三樓活動，到離開四號樓，再到出現在旅店，中間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完成這種極度殘忍，需要大量做案時間的剝皮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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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那邊的初步報告也支持這一點。
根據屍體的溫度和僵硬程度推斷，兇手完成整個剝皮過程，至少需要一個小時以上，這還是在死者配合的情況下。
林三那不到一小時的時間窗口，扣除他在路上和旅店花費的時間，滿打滿算在四號樓裡的時間也就半個小時左右，理論上他做不到。
案件陷入了僵局。
監控視頻證實樓內隻有兩個人，林三是唯一嫌疑人。
但林三的不在場證明，同樣無懈可擊。
現場是密室狀態，門窗反鎖，沒有強行闖入破壞的痕跡，也沒有發現兇器或任何指紋、腳印。
由於林三既是嫌疑人，也是命案第一目擊者。
警察決定將他暫扣在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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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原因是因為林三的口供與法醫的報告存在一個根本性矛盾。
法醫根據屍體結痂和僵硬程度推斷，王守德被剝皮時，應該是下午五點左右開始，一直到六點左右，活活疼死。
然而，根據林三的供述，在這段時間裡，他下班回出租屋收拾行李，還與房東進行了退租交接，親手從房東手中接過押金。
一個本應在這個時段裡被剝皮，甚至已經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門後，完成簽合同、給鈔票這一係列動作？
這個矛盾讓警方無法排除林三的嫌疑，甚至加深了懷疑。要麼是林三在撒謊，要麼就是有人假扮成了房東，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兇手。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林三身上有著至關重要的線索。因此，將他扣留在局裡，是非常合理合規的安排。
被盤問得身心俱疲的林三，在留置室的硬床闆上沉沉睡去。
然而，睡眠並未帶來安寧，反而將他拖入了一個更扭曲的深淵。
他夢見自己回到了青石巷四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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