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半仙林三覺得自己的手法出奇地熟練。
他先找到第七頸椎的突起，刀尖精準地劃開皮膚，沿著脊柱一路向下。
鮮血緩慢滲出，但傷口卻異常整齊。
“放鬆點，放鬆點。”林三的聲音很溫柔，“肌肉綳得太緊張會影響皮膚的完整性，我追求的可是完美，真正的完美。”
“對了對了，就這樣，放鬆，放鬆就不會太痛苦了。”林三的聲音異常溫柔，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但那雙眼睛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脫了這層皮囊，你就成仙了，我是幫你成仙。”
“我不是瘋子，不是瘋子！”
“哈哈哈哈——”
“你將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他一會瘋狂一會又迷茫，彷彿一具軀體裡住著兩個靈魂。一個在癲狂大笑，享受著剝皮過程中的病態快感，另一個卻在迷惑的審視這一切。
“奇怪，”林三一邊剝皮一邊自言自語，“我怎麼會這麼熟練？就好像……以前做過無數多次一樣？”
林三發現自己完全知道該怎麼做。
他的手指像是擁有自己的意識，知道在哪下刀最合適，如何分離皮膚與肌肉組織，如何避開主要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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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皮膚的逐漸剝離，房東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眼球凸出，喉嚨裡發出被毛巾壓抑的哀鳴。
但林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時間過得很快，又好像很慢。
沒一會工夫，林三已經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他像脫下一件衣服那樣，將整張人皮完整地剝離下來。
“完美……太完美了……”林三舉著血淋淋的人皮，對著昏暗的燈光癡迷的端詳著，“每一個細節都保持得這麼好。”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人皮的右手腕處有一個紋身，那是三個逗號，呈品字形排列。
當林三專註地盯著時，三個逗號竟開始轉動，螺旋紋路如同漩渦般越轉越快，彷彿要將他的意識吸進去。
林三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警局留置室的硬闆床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剛蒙蒙亮。
“原來是個夢……”林三長舒一口氣，但隨即就僵住了，他發現自己指甲縫裡殘留著血痂。
恰巧在此時，「咚咚咚」留置室的鐵門被敲響，一名警員端著飯盒進來：“林三，吃飯了，吃完了準備一下，隊長要帶你回現場做模擬。”
林三慌忙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指甲上的血跡。
他發瘋似的搓揉雙手，指甲狠狠摳進指縫，清除殘留的皮肉組織。
水流帶著淡淡的紅色旋入下水道，他看著鏡中自己驚恐的臉，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人發現，否則自己的人生就完了。
警員皺了皺眉，吸了吸鼻子，疑惑地看向衛生間裡的林三：“什麼味兒？怎麼好像有股血腥氣？”
林三心裡咯噔一下，雙手往洗手池底縮了縮，邊扣著指甲，邊含糊道：“哦，剛流鼻血，已經沒事了。”他急忙岔開話題，“你剛才說要帶我回去做什麼模擬？”
“時間線還原，到了聽吩咐做就行。”警員把餐盒往他那邊推了推，“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吃完就走。”
端起飯盒，林三食不知味地吃著，米粒像沙子一樣哽在喉嚨。
他強迫自己吞下去。
小時候餓過，餓怕了，所以就算再沒胃口，也會把飯菜吃完，不會浪費一丁點。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飢餓感，是十三歲那年，父親去世後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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