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請符青雲觀的香客並不多，三三兩兩，但都神情虔誠，手裡拿著線香，顯是來給觀裡的神佛上香的。
還沒走近山門，林三就先聞到了線香的煙火氣。
他拾階而上，朝著那扇嵌滿銅釘的朱紅大門走去，門檻很高幾乎齊膝。
就在他一隻腳剛要跨過去時，一個聲音突兀響起：
“居士留步。”
好像是在叫自己，林三循聲望去。
山門旁古樹下，坐著一位老者，鬚髮皆白，穿著洗得發白的青佈道袍，單手豎掌於胸前，正靜靜地看著他。
老者目光平和，但卻彷彿能看穿人心。
“道長……叫我？”林三左右望了望，遲疑著開口。
老者微微頷首，“福生無量尊，我觀居士印堂隱隱發黑，身帶陰氣，近日可是撞上什麼邪事了？”
林三心頭猛地一跳。
他本以為不過是個尋常道士，沒想到一開口就說中了他的癥結。
林三激動地撲到老道麵前，“是碰到一些不幹凈的東西，道長可有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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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擡手輕輕壓了壓，示意他稍安勿躁。
“居士莫慌，貧道靜虛子，雲遊至此，暫借寶地清修。你這種情況，貧道早些年雲遊四地見過的也不少。”
他語調平緩，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
“有些東西不是兇煞，也不是精怪，就是些流連不去的陰念，纏上運勢低的人。像夜裡驚夢、門響無端、後背發涼，都是它在跟著。”
“什麼是陰念？”林三問道。
“就是死人臨走前心裡頭放不下的執念。”靜虛子捋了捋鬍鬚，“比如你欠了人家的錢沒還，人家死了那股執念留在陽世，專門纏著債主不放。”
聽到對方的解釋後，林三仔細回想，自己十幾年來的人際往來。父母走後也沒什麼親近的人，打零工接觸的老闆工友，也都是點頭之交，從沒跟誰有過金錢糾紛，要說虧欠，也隻有他們虧欠自己的份，自己兩點一線，從不欠人人情，有誰死了還惦記著他？
難道是前老闆，還是前前前老闆死了，覺得扣他工資扣少了，來纏著他。
“早年在北方小鎮，也見過一個後生，跟你一般年紀，也是心神不寧，不是撞鬼就是遇上邪乎事，被這類東西纏了小半年，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夜裡不敢合眼。”
“貧道給他畫了符，才慢慢將那東西送走。”
撞鬼？邪乎事？自己身邊發生的幾起剝皮案不就是邪乎事，王守德的皮消失了不就是撞鬼。
林三一聯想，靜虛子所說的，不正與自己經歷的詭異隱隱呼應嗎，那些揮之不去的恐懼、噩夢、陰冷，似乎都在這一刻有了緣由。
這也使得他愈發確信，眼前這道長是有真本事的高人。
林三急地幾乎要跪下，“道長！求您救救我！多少錢我都……”
靜虛子擡手止住他的話頭，從道袍袖中取出一枚摺疊成三角狀的黃色符籙，上麵用硃砂繪著扭曲的符文，像蚯蚓爬過的痕跡，透著一股古老的神秘感。
“此乃凈天地神符，非尋常辟邪之物。”
靜虛子將符籙托在掌心，語氣凝重，“繪符時需齋戒沐浴，取晨時第一縷紫氣，輔以硃砂、金粉、及些許通靈之物，做為符汁，這樣所繪之符，專克各種陰煞邪祟，護持身心，令諸邪不侵。”
他擡眼看向林三，徐徐報出一個數字：“貧道製作這符籙也是耗時耗力，不說那通靈之物多難找，便是這製符所耗功力，非我這種道行深厚之人無法做得，但符結有緣人，此符結緣之價，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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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十萬？！”
林三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渾身冰涼，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這個天文數字砸得粉碎，心也跟著沉到了穀底。
他哆嗦著，上下嘴唇碰了碰。
“我……我拿不出這麼多……我剛丟了工作，身上就幾千塊錢……”
別說十萬，就是一萬他也掏不出。
前幾年打零工，老闆都以未成年為由壓工價，卡裡從來沒超過五位數。
靜虛子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看你雖厄運纏身，然眼底尚存一絲未泯之善念，與貧道也算有幾分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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