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林三覺得身體像被卡車撞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痛。
椅子撞翻了，泡麵桶散落一地，幹掉的湯汁在地上招惹蒼蠅。
每一樣東西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噩夢般的經歷。
他記得的最後一幕，是王守德站在門口，身體像垮塌的積木一樣往下掉皮肉。
可現在門口除了一大灘腥臭的粘液，再無它物。
他死了？不，他還沒死……
林三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小腹一陣劇烈的抽搐，像有人從裡麵踹了他一腳。
“呃……”
他撩起衣服。
腹部皮膚下，有三個逗號形狀的圖案。
它們首尾相連，和王守德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而且它們在動。
不是錯覺。
是肉眼可見的蠕動，像三條剛從卵裡孵出來的活物。
“嘔……”
林三又想起王守德給自己吃的東西，踉蹌地爬向衛生間，扣著嗓子眼，隻是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看著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像生了一場大病。
他擰開水龍頭，用手捧了一把，潑在臉上。
“這三個逗號的印記代表什麼？奪舍嗎？”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自語。
王守德那句“便宜你小子了”在耳邊回蕩。
這絕不是恩賜，沒有人會把一塊從自己身上剜下來的肉塞進別人嘴裡，然後說“便宜你了”。
這應該是奪舍或者什麼邪惡儀式。
林三猛地拉開衛生間抽屜，翻出剃鬚刀片。
他必須試試。
看能不能把這該死的東西從身體裡弄出去。
他撩起T恤，摸著三個逗號印記，像三顆微微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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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
林三咬著牙，抓住印記，用刀片剜了下去。
刀片割到皮膚的瞬間，印記突然迅速滑向一旁，速度快到林三根本沒反應過來，刀片已經劃下去，在皮膚上留下一條淺淺的口子。
林三不信邪，又試了幾次，每次刀鋒剛要觸及皮膚，那三個印記就會收縮變形，巧妙地避開了刀鋒。
它們彷彿能預知他的意圖，在他下手前就做好了閃避的準備。
林三癱坐在地上。
刀片滑落，他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寄生生物，寄生蟲不會預判。
這個東西，它具有某種意識。能夠感知危險，能夠主動躲避，甚至能夠改變自身形態來適應環境。
王守德要靠它來奪舍嗎？
夜色漸深。
林三膝蓋抵著胸口，雙臂環抱著小腿，像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嬰兒。
他感覺到腹部的印記似乎比白天更加活躍。
明明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胃裡卻感覺滿滿的，撐撐的。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體內生長。
不是彷彿。是真的。
林三閉上眼睛。
又猛的睜開，自己不能就這樣認輸。
自己可以去青雲觀，找那個靜虛子。
他看起來像很有本事的人。
萬一道士真的知道些什麼。
哪怕隻是蛛絲馬跡的線索，也比現在這樣坐以待斃強。
林三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發軟，他踉蹌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窗外夜色濃重，遠處城市的霓虹燈閃爍。
他看了眼手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這個時間點，青雲觀早就關門了。
“明天一早去。”
他對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語。
他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開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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