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簌簌往下掉，這門應該撐不了多久了。
林三把目光收回筆記本上，快速往後翻。
凈祟符的畫法佔了整整兩頁。
旁邊還用蠅頭小楷標註著每一個細節：起筆的位置，運筆的方向，拐角處的停頓，收筆時的力道。
“一筆而下，不可中斷。氣隨心動，血循筆走。”
林三把符樣看了三遍。
每一筆，每一個轉折，他都強迫自己記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畫出來，但現在他沒有任何別的選擇。
就在他準備撕下那頁符樣時——
門猛地被撞開了。
衝進來的東西，不止一個。
為首的那個，沒有皮膚。
全身的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暗紅色的肌纖維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潮濕的光澤。脂肪層是黃色的，一塊一塊地附著在肌肉表麵，隨著它的呼吸微微顫動。
它的臉沒有嘴唇，牙齒直接暴露在外，牙齦是暗紫色的。
沒有眼皮，兩顆眼球凸出，表麵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薄膜，像煮熟的蛋白。
它的身後，還有更多。
黑暗中，無數沒有皮膚的身影擠了進來。
它們瘋狂的沖向林三。
林三沒有跑。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
他就那麼癱坐在牆角，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他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腎上腺素飆升到極限之後，身體反而進入了另一種狀態——肌肉僵硬，關節鎖死，連手指都在發抖。
還好他事先把黑洞撐得夠大，現在他隻需一蹬腿，就可以躲進黑洞裡。
它們赤腳踩在地麵上，發出濕漉漉的啪嗒聲。
林三拚命地命令自己的身體動起來，可渾身肌肉像是被凍住的鐵塊，越是心急，四肢越是不聽使喚。
還好它們太多了，沖得又急，互相推擠下，沖在前麵的被推到林三腳下。
林三一個激靈，腳終於聽話的蹬在一具索皮倀鬼身上，借力往黑洞倒去。
當他的身體擠進洞口的瞬間，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擦著他的腳踝過去了。
冰涼的，濕滑的，像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魚。
林三手腳並用的往裡爬。
黑暗包裹著他，像被吞進某種巨大生物的食道。
四壁是軟的，微涼的，手指按上去會微微下陷，但又不會陷得太深，無論你用多大力氣。
身後傳來聲音。
是倀鬼撲空之後撞在牆壁上的悶響，然後是更多的倀鬼湧進房間的聲音。
它們沒能追進來。
林三爬了幾步，停下來。
他把身體蜷縮在黑暗裡，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房間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來。
砸東西，翻箱倒櫃，床闆被掀翻，衣櫃被推倒，瓷瓶碎裂的聲音。
它們在破壞。
或者說在找什麼東西。
林三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它們要找的是不是我？
這想法轉瞬即逝。
他繼續往前爬了幾步，然後再次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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