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晝夜樓外不是青石巷，也不是他生活過的任何一座城市。
林三放下窗簾。
閉上眼睛，靠在窗邊。
現在不是琢磨這是什麼地方的時候。
自己身體在發抖，他覺得全身好冷好冷。
身體往外滲著寒，皮膚是燙的，嘴唇是乾的，可身子卻冷得打顫。
他需要熱量。
需要水。
需要把燒退下去。
林三睜開眼，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牆角那個被踩扁的行軍壺上。
鋁製的壺身凹進去一大塊，他走過去撿起來，檢查了一下，好在沒裂沒漏，費力扭開，裡麵空空如也。
拿去衛生間接了半壺自來水，用力搖了搖，倒掉，再重新裝了一壺。
他把行軍壺放在一邊，蹲下身，在滿地的狼藉裡翻找能用的東西。
那張被撕爛的棉被，裡麵的棉絮扯得到處都是，但被麵還在。他扯過來抖了抖，抖掉上麵的樂色，又撿起散落在地的舊衣服。
抖了抖，就直接穿身上，也管不了什麼臟不臟，也不在乎那股老人味了。
褲子也穿了好幾條。
胖得穿不下了，就全攏進懷裡，又撈起那條破棉被裹在最外麵，鑽回了黑洞。
洞裡暗下來的一瞬間，寒意反而更重了。
他找了個位置，把舊衣服一層一層往身上套，再把破棉被裹緊。
的確良布料貼著皮膚，涼颼颼滑膩膩的，像裹了一層濕紙。
他擰開水壺灌了幾口水，把水壺抱在懷裡，蜷縮成一團。
洞壁的觸感依然是那種說不出的怪異，但此刻這種觸感反倒給了他一種奇異的安穩，至少在這裡，他是安全的。
他閉上眼睛。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半天。在這條沒有光的通道裡，時間變成了無法衡量的東西。
林三一直在做夢。
夢是碎的，拚不到一塊。
夢見母親背對著他站在竈台前炒菜。
鍋裡翻著的卻不是菜，是成捆成捆的老版十元鈔票。
他想叫她，她卻沒有回頭。
夢見林半仙蹲在田埂上抽煙。
煙鍋子明滅著暗紅的光。
林半仙朝他招手，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麼。
他聽不見。
夢見自己手裡握著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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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閃著寒光。
麵前是一張剝下來的皮，平整地鋪在桌上。
那皮上還有三個逗號。
在轉。
轉著轉著，林三就被自己的驚悸給轉醒。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後背一片冰涼，不是冷，是冷汗浸透了衣服。
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伸手摸了摸額頭。
還是燙，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燙得灼手。
燒在退。
裹在身上的舊衣服粘粘的，雖然很不舒服，但他並不想脫下來。
他擰開水壺又灌了幾口涼水。
就在這時，洞外響起了動靜。
啪嗒，啪嗒。
腳步拖遝。
林三屏住呼吸。
來了。
它們又來了。
他把身體縮進棉被裡，往洞口的方向挪了一點。
洞外的光線很暗，暗到幾乎看不清房間的輪廓。
現在應該是晚上。
這個發現讓他腦子裡靈光一閃。
昨晚倀鬼破門而入時，也是晚上。
白天呢？
他靠在洞壁上，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行軍壺的壺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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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時候，他在房間裡翻找東西，也沒有倀鬼來過。
一個猜想在腦中閃現。
但他還需要驗證。
林三在口袋裡摸了摸，摸出風油精瓶，他把瓶子扔出洞外。
玻璃瓶砸在地麵上，彈了一下，咕嚕嚕滾出去好幾米。
洞外瞬間炸開了鍋。
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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