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交易“好，自是極好。”林三不假思索，“隻是恐怕我配不上二小姐。”
侯老爺尷尬地擺了擺手：“小師父誤會了。我是說，到時候讓您給二丫頭吹喜。”
“吹喜？”
“就是成親的時候，請小師父來吹嗩吶。”侯二小姐在一旁輕聲解釋，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意，“我爹這人說話總是說半截，讓小師父誤會了。”
桌上眾人哈哈大笑。
阿細笑得最響，笑得前仰後合，“小師父人家是讓您去吹喜吶，您倒好，想做新郎。”
侯老爺也笑了，端起酒杯自罰了一杯：“怪我怪我，話沒說清楚。小師父別往心裡去。”
林三端起酒杯陪了一杯，不是招女婿就好。
他低頭又喝了兩杯，酒勁開始往上頂。
視線裡的桌子邊緣有些模糊。
席上的話題不知怎麼拐了個彎，又繞回到這場送葬禮上。
“小師父那祭文念得是真好啊。”阿細端著酒杯，“我在泗龍溝活了大半輩子，聽過的祭文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沒聽過比這更好的。”
“可不是嘛。”山羊鬍老者接過話茬，“尤其是念到「事親至孝」那一段，我聽著都差點掉眼淚。”
“樂善好施那段也好。”
“我最喜歡的是開頭那句，「哲人其萎，遽歸冥府」，聽著就有氣勢。”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林三念過的那篇祭文翻來覆去地誇。
林三心裡發虛，但他麵上沒露出來，隻是笑著點頭，偶爾舉杯回應。
侯老爺嘆了口氣，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說起來，家父雖然走得安詳，但那口棺材……”他搖了搖頭，“本就破舊，現在被家父這麼一掀，棺蓋都裂了，下次怕是用不了了。”
阿細也嘆氣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像我們家，連口棺材都沒有。死了隻能用草席一裹，往土裡一埋，就完了。”
他說著，眼珠子突然一轉，目光落在林三身上。
“說起來，小師父義莊那邊可是擺了七八口上好棺材，那些棺材，小師父用得上嗎？”
林三端著酒杯頓了一下。
“好說。”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說這棺材也不知有什麼特別的，怎麼好像很稀缺一樣。
難道有什麼自己沒注意到的用處？
他一直把那幾口棺材當成義莊的擺設，但看這些人提起棺材時的眼神，那不像是在看木頭，更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侯老爺說：“小師父若肯割愛，我願花大價錢購買。”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土黃色的，看不出什麼材質，火柴盒大小，四四方方。
把盒子擱在桌上，往林三麵前推了推，“小師父看看，若不滿意，還可以再添。”
林三接過來，入手一沉。
這重量不對。
他原以為是什麼木頭或者骨頭做的，但這分量，壓在掌心裡沉甸甸的，像托著一塊磚頭。
林三把盒子翻過來，借著燭光仔細端詳。
盒身沒有合頁，沒有鎖扣，上下蓋之間嚴絲合縫，像是一整塊材料從中間掏空做成的。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飾，線條細得像頭髮絲，一圈一圈地纏繞，看不出是什麼圖案。
像是某種容器。
他掂了掂，黃銅不會這麼重，鐵器也不會這麼壓手。
黃金？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眼皮跳了一下。
就算不是黃金，看這紋飾，怕也是古董，擱在現實世界裡，隨便拿到哪個拍賣行，都夠他吃一輩子。
但在這裡，它隻是一件用來換棺材的東西。
林三把盒子放在桌上，沒有打開。
“侯老爺說的什麼話。”他手一揮，語氣大度，“不就是一口棺材，侯老爺子想要，隨時來拉走，談什麼錢不錢的。”
侯老爺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桌子。
“小師父爽快人！就沖您這句話，這朋友我交定了！”
桌上眾人紛紛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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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父大氣！”
“這才是修行中人該有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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