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盲嗅林三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醒來時，廂房裡已經全黑了。
他撐著床闆坐起來，腦袋又痛口又幹。
好在他早已習慣了黑暗。伸手一摸，摸到小桌的邊沿，順著桌沿，指尖碰到了茶壺，拎起來晃了晃，還有水。
他直接對著嘴灌。哐哐哐，連喝了十幾口，那股饑渴才被壓住。人也跟著清醒些。
他正準備再回床上躺著，外麵傳來了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踢到了台階，悶悶的。
林三整個人定住了。
他側過頭，耳朵朝向門闆的方向。
這裡不會也有倀鬼吧？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為什麼隻能是小樓有倀鬼？
他一步一步往挪到門口。
門是老式的木門，門闆上有縫。他把眼睛貼上去。
縫隙很窄，視野隻有一條線。
但他看見了。
七八米開外，一個人正直挺挺地站著。
他雙手舉在胸前，緩慢地在空中摸索，像盲人。
可他眼睛是睜著的，而且很大，大得不正常，像在怒目圓睜。
而且還在笑，嘴角咧得很開，但沒有聲音。
夢遊？林三腦海裡閃過這個詞，但他立刻否定了。夢遊的人眼睛是閉著的。這東西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人忽然停了。
兩隻手懸在半空，不動了。然後他的頭猛得偏過來。
緊接著，他用力嗅著空氣。
每吸一口，頭就往這邊偏一點，像是在用鼻子校準方向。
他開始往這邊走。
林三把目光從門闆上移開。
他認得那張臉。吃席的時候，這人還敬過他。
“老鼠……”
“我聞到了……”
像在跟誰說話。又含含混混。
“有老鼠……”
林三退了半步，手抓起旁邊的凳子，抵在門後。
門外腳步聲已靠近。
“砰、砰、砰——”
木門震了一下，他在用頭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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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
然後門闆被猛烈撞擊。
撞得頭破血流，黑色的血液飛濺，門閂在每一次撞擊中都發出呻吟。
林三本想把他做了，但想想，還是算了，第一他沒把握能不驚動別人，第二就算做了善後也不好弄。
他轉身就往後門走。
但侯家外麵更多。
不是一兩個，是整個侯家的人都如那人一般。
林三不敢停，一停他們就循著味找著他了。
出了侯府，整個泗龍溝也是如此。
那些白天裡老實本分的泗龍溝村民，此刻全都如夢遊般四散分落。
姿勢各不相同，本還安靜的啞戲，林三一出現，像按到了開關，他們瘋狂的嗅。
仰著頭對著空氣抽鼻子，有的把臉貼在地上嗅。整個村子到處都是吸鼻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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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彎腰撿了幾顆石子，往遠處扔去，那些人很聲音衝去，林三不敢動，又不敢停，
是不敢有太大的動靜，他一步一步往村外挪。
他知道一旦發出聲音，他就會被瞬間淹沒。
還好這次運氣在他這邊，一直來到村口，也沒有被發現，但他們還是追著氣味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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