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念齋文還聽到了沉悶的拍打聲，那是拍打棺木的聲音。
是那口紅棺？
是那口紅棺把義莊的聲音傳到自己腦海裡。
那叫聲，他已經聽出來了，是阿細的聲音，不是幻聽，是阿細在叫他。
隔著這麼遠的路，隔著這片霧，它就這麼把聲音傳過來了？
還有阿細，現在找他做什麼？
來不及多想，林三走出門口，想了想又返回把螺絲刀帶上。
雖然泗龍溝的村民很詭異，但卻是唯一的線頭，也許能從他們身上弄清楚一些事情。
七拐八繞，走了許久，義莊的輪廓出現在霧裡。
塌了半扇的門，倒伏的草莖是他趟出來的路。
門口有人。
四五個，他們在門口來回踱步。
看見林三，阿細小跑過來。
“小師父，村裡又死人了。”
這泗龍溝看著挺大的，接連去世也是很常有的事，用得著大驚小怪嗎？
“又是哪家老人走了？”林三問。
阿細搖了搖頭。
“不是老人，是青壯，四個，都是能挑能扛的漢子。”
他頓了頓。
“北坡那些羊角人，也不知道發的什麼瘋，非說我們殺了它們首領的兒子。從昨天傍晚開始打，打到今天天光透亮才歇。我們死了四個，它們也死了好幾個。”
林三心裡咯噔一下。
“羊角人？”
這三個字一下就讓他聯想到那晚那個怪物。
“住在北坡那邊的，跟我們泗龍溝隔著一座山，平時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以前雖也鬧過，但都是小打小鬧，這次不一樣，這次兩邊都死了人了，沒那麼容易善了。”
林三皺了皺眉。
“為什麼打起來？”
“它們說在我們地界找到了它們首領兒子的武器，懷疑是我們殺了它們首領的兒子，要我們把兇手交出來。”
“然後呢？”
“然後就打起來了。”
“我們連它們說的是誰都不知道。死的是哪個？死在哪裡？誰殺的？都不知。它們就一口咬定是我們乾的，連個商量的餘地都不給。”
“村裡人商量了，要跟它們幹到底，真當我們泗龍溝人好欺負。”
林三沉默了。難道……自己扔掉的那根骨頭棒子，就是它們首領兒子的武器？還被自己扔到了泗龍溝的地界裡了？
“小師父，這次又得麻煩您給送送了。四個，還是老價錢，四十一個，一共一百六。”
林三擡頭看他。
兩邊都快打出狗腦子了，他還惦記著錢，真是財迷。
林三從黑棺裡掏出十六張紙錢遞給阿細。
阿細喜滋滋接過，把紙錢分成兩份，一份悄咪咪塞進自己懷裡，剩下轉身分給身後那四個漢子。
一人得了三張。
漢子們接過紙錢，悲戚的臉上有了絲活氣，紛紛向林三點頭緻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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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沒說什麼。吃回扣這種事，現實世界有，這裡也有，人性在哪兒都一樣。
“小師父，走吧。”阿細收了錢，語氣比剛才又熱絡了幾分。
“現在？”
不是說剛被打死，現在就要出殯了？
“是啊，現在。”阿細壓低聲音，“都是橫死之人，不能留，留在村裡要出事。”
出事？出什麼事？林三不懂，但他沒問。
他跟著阿細和那四個穿殮衣的漢子往泗龍溝的方向走。
霧氣翻湧，兩側的田埂和荒草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影子。
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村口的白燈籠出現在霧裡。
這次沒有經過侯府，阿細領著他穿過幾條窄巷，拐了兩個彎，來到一座灰磚建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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