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送葬者出戰誦齋聲在靈棚裡盤旋，香爐裡三炷線香的煙氣詭異頓住，像是被無形的手撥動，旋繞著凝成四條細長煙蛇，鑽進四具草席包裹的屍體裡。
外麵大霧越來越濃，視野一片模糊，在場眾人誰都沒發現這詭異的變故。
“禮畢——送葬！”
林三高喊，然後，抄起那支滿是銅綠的嗩吶，深吸一口，將嘴對準哨片。
嗩吶發出悲鳴。
嗚哇——
這聲音，似乎是開啟某種儀式的鑰匙。
聲音響起，祠堂外的濃霧彷彿活了過來，開始扭曲、翻湧。
跟以往的不同，這次出現的送葬隊隻有一個人。
侯老爺子的身影出現在濃霧深處，他獨自扛著那口刺眼的紅木棺材，從霧深處載歌載舞地走來。
沒有鼓樂班子，但每一個在場的人，都清晰地「聽」見。
那無聲的哀樂直接在心底轟鳴，悲愴、荒誕，與現實中嗩吶的悲鳴交織，撕裂著真實與虛幻的邊界。
怎麼才一個人？林三皺眉。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捆縛屍體的麻繩猛地發出綳裂聲響。
草席炸開，張平、陸策、呂八、王喜，四具屍體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像刷了一層白漆，眼神空洞，僵硬地加入到侯老爺子的行列。
五個亡魂，扛著一口紅棺，跳著扭曲的舞蹈，組成了一支無聲喧囂的送葬隊，環繞著林三旋轉。
林三隻覺得眼前景象開始模糊、扭曲，熟悉的窒息感包裹了他。
下一秒，他已然身處紅棺之內。
黑暗，冰冷，還有那條五彩斑斕的大蜈蚣，冰涼的多足軀體再次爬上他的手臂，但這次，林三心中卻沒有太多恐懼。
棺材被擡起，行進時那規律性的顛簸。
這次的「送葬」與以往不同，不單單隻是人數少了，還有許多不同，隻是一時也說不上來那不同，但心頭隱隱有一種明悟，一種掌控感。
當顛簸停止，他推開棺蓋，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義莊。
義莊裡靜悄悄的，候老爺子已然不見蹤影，但張平、陸策、呂八、王喜，四個卻依舊直挺挺地站在紅棺四個角，空洞的眼神齊刷刷地「望」著林三。
一個念頭福至心靈般地擊中林三，那篇齋文或許不僅僅是超度，更是一種束縛和驅使的咒語？
他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命令道：“往前走幾步。”
張平四人僵硬地向前邁了三步。
“停！”
腳步應聲而止。
“坐下！”
四具屍體直挺挺地坐倒在地，動作整齊劃一。
林三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異樣興奮的情緒攫住了他。
他嘗試了更複雜的指令，四個亡魂都一絲不苟地執行了。
五個亡魂，送葬完了隻有候老爺子不在。
林三猜想，大概是因為當初給候老爺子做法事時，自己沒念齋文的緣故，所以他才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無法被直接操控，送葬完畢便消失。
但有了這四個令行禁止的「送葬者」，林三感覺在這片霧的世界，自己也有了點助力。
他反覆試驗著對四個亡魂的操控權，嗩吶一吹，他們便從虛空中顯現，意念一動，他們便遵令而行。
林三盯著呂八。
那口紅棺，他剛才試過，根本擡不動，像焊死了一樣。
最少得有四五百斤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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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呂八一個人就把那口棺材扛在了肩上。
不是擡，是扛，像碼頭扛大包的苦力扛一箱棉花，腳步穩如老狗。
林三讓他把棺材放下來。
呂八彎腰，棺身輕輕落地，沒有悶響，這就很恐怖了。
能扛起來是一回事，但能舉重若輕的放下，這力道得多大啊。
林三又試了試。還是紋絲不動。
意念一動。
張平伸手，握住棺沿，一擡，一送，棺身上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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