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特日1林三捏了捏這條大得噁心的蛆蟲,看了眼被呂八控製住的侯老爺子。
其他送葬人,意念一動便令行禁止,唯獨這個“反骨仔”,每次送葬完畢就消失,出現就圍著林三轉,一門心思要把他往紅棺裡裝。
幫不上忙,還拖後腿。
林三捏著它,走到侯老爺子麵前。
“對不住了。”
他把蟲子放在侯老爺子的肩膀上。
蟲子碰到殮衣的瞬間,身體猛地一縮。
像水滲進沙子裡一樣,乳白色的蟲身一點一點地沒入那層白布,消失在侯老爺子的皮膚表麵。
林三退後一步。
侯老爺子開始抽搐,開始凹陷,林三命令呂八放開侯老爺子。
過了沒一會。
侯老爺子就隻剩下殮衣和頭髮。
食穢蠱趴在殮衣上,比剛才又大了一圈,乳白色的表皮泛著濕潤的光澤,身體一拱一拱地蠕動。
林三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把它捏起來,放回盒子裡。
霧還是那麼濃。
林三把兩件殮衣撿了起來,把頭髮和那具已經腐爛的猴子屍體丟進原來的坑裡。
填平了,用鏟麵拍了拍。
然後把鏟子扛在肩上,轉身走了。
侯老爺子沒了,張平也沒有了,但他的手指長回來了。
林三走回小樓。
把鏟子靠在牆角,上樓。
今天是侯二小姐說的“特日”。
他得去侯府。
不是為了看什麼好戲,是為了找線索。
關於三屍印,關於這片霧的世界,關於侯家在這其中扮演的角色。
林三站起來,把嗩吶別在腰間,螺絲刀插進褲腰。
然後推門,下樓。
泗龍溝的方向,他走過好幾遍了。
霧氣翻湧,兩側的廢墟在灰白中若隱若現。
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村口的白燈籠出現在霧裡。
燈籠在微風裡輕輕轉動,白紙糊的燈麵上,黑色的“侯”字一明一暗。
林三走進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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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路麵濕漉漉的,兩側的白牆黛瓦在霧氣裡像水墨畫裡的背景,輪廓模糊,顏色寡淡。
才剛走過兩條巷子,就聽到侯府那邊的熱鬧,不是喧嘩,是那種被壓抑著的熱鬧。
像一鍋即將燒開的水,表麵還平靜,底下已經在翻湧。
拐了一個彎,侯府到了。
林三皺了皺眉。
門楣上的“侯府”兩個大字還是老樣子,門口的白色燈籠也還在。
門檻裡麵,家丁們在忙碌。
他們穿著青布短褂,但每個人的臉上都畫著彩。
不是唱戲的那種濃墨重彩,是一種更詭異的濃彩。
腮紅塗在顴骨上,眼線拉得很長,嘴唇塗成醬紫色。
像紙紮店裡那些紙人的臉。
下人見是林三,馬上在前頭引路。
林三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跨過門檻。
前廳裡,人更多。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畫妝。
有人對著銅鏡描眉,有人互相在對方臉上塗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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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穿過前廳,往後院走。
後院更熱鬧。
戲台搭在院子最裡頭,檯麵上鋪著紅毯,兩側掛著白燈籠。
紅和白撞在一起,說不出的刺眼。
台下擺著桌椅闆凳,坐滿了人。
不是泗龍溝的村民,是生麵孔。
穿著打扮各不相同,有的華貴,有的樸素,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臉上畫著彩。
濃的,淡的,紅的,紫的,白的。
像一群從不同戲台上下來的演員,湊到了同一場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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