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特日2林三點了點頭。
“侯老爺客氣了。”
侯老爺擺了擺手，“不客氣不客氣。小師父安心看好戲便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家丁端著茶壺走過來，給林三斟了一杯茶。
茶水是琥珀色的，冒著熱氣，茶香混著霧氣，在桌麵上方盤旋。
接著是點心。
一碟碟糕點，碼得整整齊齊，表麵撒著紅色的碎屑，看著像玫瑰花瓣。
果品也端上來了，幾樣時令鮮果，擺成好看的形狀。
林三看著那碟點心。
粉色的，糯糯的，表皮微微透亮，能隱約看見裡麵的餡料。
他沒去拿起。
看著旁桌的人拿起一個，咬了下去。
一口紅色的汁水在嘴裡炸開。
一股血腥味瀰漫開來。
林三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味苦，沖淡了鼻腔的腥味。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那些畫著彩的臉上，表情各異。
有人在大口吃點心，有人在小口抿茶，有人在交頭接耳。
沒有人覺得那點心有什麼不對。
侯二小姐坐在旁邊，注意到林三一口點心都沒吃。
“小師父，不合口味？”
她的聲音軟糯。
“早上吃過了，不餓。”林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侯二小姐沒有追問。她的目光從林三臉上滑到那碟點心上，然後移開了。
侯老爺在旁邊跟一個遠親說話，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說的都是些家長裡短，誰家的媳婦生了，誰家的鋪子關了，誰家的兒子考中了秀才。
林三聽著，目光卻在院子裡來回掃。
他在數人。
大概有十二三桌，每桌坐八到十個人，加上站著的家丁、丫鬟，院子裡少說有上一兩百號人。
一兩百張畫著彩的臉。
一兩百雙畫著眼線的眼睛。
一兩百張塗著醬紫色唇膏的嘴。
他們坐在那裡，喝茶，吃點心，說話，談笑。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如果不看他們的臉的話。
林三把目光收回來，又喝了一口茶。
茶已經涼了。
“小師父好像不太適應這種熱鬧的場合？”侯二小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三轉頭看她。
她正端著茶杯，杯沿貼著下唇，眼睛看著他。
“我這人比較喜歡清靜。”
侯二小姐放下茶杯，嘴角彎了彎。
“那小師父先忍忍。這好戲，侯家五年才演一回，可不是哪兒都有得看的。”
林三點了點頭。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好戲什麼時候登場？”
侯二小姐的目光移向戲台。
“還沒那麼快。好戲都是最後才登場的。”
她頓了頓，轉過頭來看著林三，“小師父要是不習慣這兒，我帶你到廳裡坐坐，那兒沒這麼吵。”
林三想了想。
“如此甚好。”
侯二小姐起身，走到侯老爺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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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老爺聽著，點了點頭。
侯二小姐直起身，走回林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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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父，這邊請。”
她走在前麵，穿過人群，往後院深處走。
林三跟在她身後。
穿過一道月洞門，前院的喧嘩被擋在身後，聲音悶了下去，像隔了一層棉花。
越往裡走，遇到的人越少。
先是沒了家丁，然後是丫鬟，最後連走動的人影都看不見了。
巷子窄了，兩側的牆高了，牆頭上長著青苔，濕漉漉的，在霧氣裡泛著幽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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