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龕反倒是覺得冷，冷得透骨。
彷彿他被丟入的不是油鍋，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是酷熱與劇痛到了極緻，生出的幻覺嗎？
林三睜開眼。
沒有翻滾冒泡的熱油，也不見刺骨寒潭。
眼前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像墨汁灌滿了整個空間。
他擡手摸了摸。
手指碰到木闆，聲音沉悶，漆麵老舊，好幾處已經起皮，指腹劃過，能摸到木刺粗糙的觸感。
是棺材？
他又回到那口紅棺裡了？
“難道是那條蜈蚣救了我？”林三剛冒出這個想法，一道女聲突兀響起：“你怎麼還不走？”
聲音就從背後傳來，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氣息。
林三後背驟然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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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絕不是蜈蚣，蜈蚣不會說話。
林三沒有回頭。
不是不敢，是根本轉不了身。這裡太過狹窄，木闆緊貼著胸口和脊背，每挪動一下，都像被夾在兩塊木闆中間。
身後那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氣流掃過後頸，如同蛇信子擦過皮膚。
這裡不是紅棺。
紅棺沒有這麼窄，也沒有這麼長，這是另一個地方。
林三咬著牙往前爬，膝蓋磕在木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她一直跟在後麵。
“你是誰？”林三想起侯二小姐之前那句莫名的話，試探著開口，“是侯二小姐嗎？”
身後沉默幾秒，才傳出一聲輕嗯。
林三想回頭看上一眼，確認對方的模樣，可這裡連轉頭都做不到。稍稍扭動脖頸，耳朵就蹭到頭頂的木闆，一陣刺痛。
“這是哪裡？”
“先出去再說，這裡不方便說話。”
她語速平緩，尾音微微上揚，正是侯二小姐獨有的語調。
林三不再發問。不是信，是沒有其它法子。
甬道又長又黑，隻能靠雙手摸索著前行。他爬得手腳發軟，汗水不斷從鼻尖滴落。
前方終於出現光亮，是灰濛濛的天光。
光點起初隻有針尖大小，越往前爬便越大，從針尖變成銅錢，再漲到碗口，最後成了通風口大小的出口。
林三加快動作，膝蓋撞在木闆上也全然不顧。他雙手撐住出口邊緣，用力一掙，整個人摔了出去。
灰塵迎麵撲來，嗆得他連連咳嗽。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接著撐著胳膊坐起身，轉頭往後望去。
哪裡還有什麼木洞。門床底下隻有一個老舊神龕，漆麵剝落，龕門敞開，裡麵黑漆漆的，沒有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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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半仙臨終前送給他的，他覺得沒什麼用就放在門床底下吃灰。
林三皺起眉，扶著膝蓋站起身，打量著四周。
門床、斑駁的牆麵、窗戶上貼著褪色的舊年畫，右邊是客廳，客廳牆上掛著遺像。
林三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這不是現實世界中，他闊別多年的老家嗎？他怎麼就從那個恐怖的戲台，回到了這裡？
林三站在客廳中間，空氣裡混雜著黴味與積塵的味道，牆角的紅木沙發落滿灰塵，供桌上的燭台少了一個，看樣子是遭了賊。
“小師父。”聲音從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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