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侯老爺最後那個問題——“我家二丫頭，您覺得怎麼樣？”
當時他以為是在問二小姐的人品樣貌，現在才明白，那是在問：你願不願意做侯家的女婿，替我女兒續命？
“可你父親不知道，你根本不需要那符籙。”
侯二小姐的嘴角彎了彎。
“我需要。”
林三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你不會變成你姐姐那樣？”
“我是不會。”侯二小姐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幾乎被霧氣吞沒，“但不是因為找到了破解的法子。”
林三看著她的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嘴角還是彎著的，眼睛還是亮著的，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他說不上來，隻是覺得她整個人像一麵結了霜的玻璃，看著完整，伸手一碰就知道有多脆。
“因為——”她頓了頓，垂下眼睫，“我這下屍，可以一直壓製下去。”
林三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壓製？”
“找到會繪製此符籙的……”她的聲音頓了一下，“合適的人，幫我繪製，就可以一直壓著。”
林三想起侯老爺宴席上的話，想起那些關於成親、婚娶、三妻四妾的問題，想起侯老爺最後那句“我家二丫頭，您覺得怎麼樣”。
一塊一塊的碎片，終於拚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麵。
“所以侯老爺招婿，根本不是什麼玩笑。”
侯二小姐沒有接話。
她轉過身，背對著林三，麵對著窗戶。霧氣從窗外湧進來，把她的身影罩在一層灰白色的薄紗裡。她的背影很直，肩胛骨的線條在衣料下麵隱約可見。
“能壓製住彭矯的符籙，”她的聲音從霧氣裡傳過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東西，“未必壓製不了三屍印。”
林三的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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