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口的敕字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也……
林三的目光落在侯二小姐心口的位置。淺紅色的衣料下，那個“敕”字的輪廓隱約可見，筆畫如藤蔓，似血管，從胸口向下延伸。
“你……”林三的聲音有些發緊，“難道也中了？”
侯二小姐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隻是垂下眼睫，看著自己心口那個字，像在看一道已經結了痂的舊傷疤。
“我娘說，這符能幫我壓製三年。”
她頓了頓。
“今年是第三年。”
林三的呼吸滯了一拍。三年，第三年。那豈不是說——
“那你現在……”
“還好。”侯二小姐擡起頭，嘴角彎了彎，那個笑容和之前一樣好看，但林三忽然覺得那笑底下藏著什麼東西，像結了薄冰的河麵，看著平整，踩上去才知道底下是空的。
“我不會像我姐姐那樣。”她說。
林三皺了皺眉：“你找到破解的辦法了？”
侯二小姐搖了搖頭。
“沒有。”
沒有。那她憑什麼說自己不會變成侯玉茗那樣？林三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他看著侯二小姐的臉，那張畫著淡妝的麵孔在霧氣裡顯得有些遠，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為找到了破解的法子。
是因為她根本不會讓自己活到那一天。
林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他想到自己腹部的三屍印，想到它們每天往上移動的速度，想到那個越來越近的終點。百會穴。等它們走到百會穴的那一天，他會怎麼樣？王守德會從他的軀殼裡醒來，穿著他的皮，替他活完後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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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會讓那一天到來的。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會在自己還是自己的時候，把這具身體毀了。不是勇敢，是沒有別的路可走。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走廊深處的聲響不知什麼時候又響了起來，斷斷續續的，像一根被反覆拉緊又鬆開的弦。侯二小姐偏過頭聽了聽，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在聽一首聽了很多遍的老曲子。
“小師父在想什麼？”她轉回頭，看著林三。
“沒什麼。”林三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銅鏡上。銅鏡裡映出兩個人的輪廓，模糊的，灰濛濛的，像兩團隨時會散開的影子。
“小師父那個至親，中的是什麼？”
林三沉默了片刻。
“三屍印。”
侯二小姐的手頓了一下。她垂下眼，又擡起，從銅鏡裡望向林三的臉。銅鏡太模糊了，看不清表情，但她維持那個姿勢看了好幾秒。
“三屍印。”她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聽起來，比下屍彭矯還不好對付。”
林三說：“誰知道呢。”
侯二小姐又定定看了他兩眼，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頭髮。梳齒穿過髮絲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秋風掃過枯葉的沙沙聲。
“小師父還記得我爺爺走那天的宴席上，我父親跟你開的那個玩笑嗎？”
林三的眉頭擰了一下。
宴席上的話太多了，侯老爺說了很多，阿細說了很多，桌上的老者們也說了很多。他努力回想，那些推杯換盞的畫麵在腦子裡快速翻過。
他試探著說：“侯老爺讓我……做女婿？”
侯二小姐說：“那不是玩笑。”
林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意思？”
“我父親，是真的想招你做女婿。”
林三的嘴角扯了一下，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我成過親了。”
“我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父親明知道你成過親，還跟你說那種話？”
林三沒有回答。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當時他隻當是這裡的人行事本就詭異，說話做事不能按常理揣度，聽過便算了。
“因為——”侯二小姐頓了一下，“能壓製彭矯的符籙，不是誰都能畫的。”
林三的呼吸滯了一拍。
“需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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