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喝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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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蘊低頭看著她，嘴唇翕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幾乎聽不清的聲音：“你說什麼？”
沈慧急得直跺腳，那雙臟兮兮的手死死揪著他的褲腿不放，仰著頭，眼淚衝得臉上的泥垢一道一道的，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她嘴巴一癟，像是又要哭，聲音又尖又碎，在山坡上的冷風裡打著顫：“謝公子！謝公子是蛇！他是蛇！好大一條蛇！碧綠碧綠的！眼睛是豎著的！”
沈蘊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說什麼胡話。”
他的聲音在發抖，分不清是因為脖子上勒痕的疼痛，還是因為某種從脊背爬上來的、冰涼的恐懼。
“謝妄他……他是人，怎麼會是蛇？”
“不是胡話！不是！”
沈慧急得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把她那張花貓似的臉衝得更花了。
“我親眼看見的！那天晚上！在房間！他、他變出尾巴來了！好長好粗的尾巴！碧綠碧綠的！他把穗穗纏住了！穗穗在哭！他在吃穗穗！”
她說到這裡，像是忽然被自己話裡那些畫麵嚇住了，猛地打了個寒噤，縮著脖子往四周看了好幾眼。
不僅吃穗穗，還想要殺了她。
她怕死，但更怕穗穗沒有了…
她要救穗穗………二哥也喜歡穗穗，肯定也會幫忙…
沈蘊站在那塊石頭上，脖子還掛在腰帶的圈裡，隻要踢開石頭便能一了百了。
可他的腳像是被釘住了，一步也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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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是蛇啊！
一條蛇，也配和他搶妻子？
與此同時，官道上。
馬車轆轆行了一整日，天色將晚時，府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了視野儘頭。
青灰色的城牆在夕光中巍峨矗立，城樓上燈籠次第亮起，星星點點地連成一條暖色的長線。
城門口進出的行人絡繹不絕，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趕著牛車的農夫，也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官差，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薑穗是被人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從大氅裡探出半張臉來，杏眼裡還蒙著一層將醒未醒的水霧，嘴唇微微張著，臉頰上壓出了枕頭邊的印子，紅紅的一小片，襯得她整個人愈發嬌憨可愛。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困意：“到……到哪了？”
“到府城了。”
謝妄坐在她身邊，正低著頭一眨不眨的看她，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替她扇著風。
“醒了？餓不餓？”
薑穗搖了搖頭，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軟糯，含含糊糊的：“不餓……在馬車上睡了一路，都沒動彈過，哪會餓……”
謝妄沒有立刻接話。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她惺忪的杏眼，看著她臉頰上那道被枕頭壓出來的淺紅印子，看著她說話時微微翕動的、泛著一層極淡水光的嘴唇。
小娘子剛睡醒，唇色比平時更豔一些，像被晨露打濕的桃花瓣，軟軟的，潤潤的，一開一合地在他麵前說著“哪會餓”。
謝妄的喉結緩緩地滾了一下。
“不餓？”
他終於開口，嗓音比平時低了不止一分，帶著一種悶悶的、砂紙般的啞，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舌尖上打了個轉才慢悠悠地吐出來。
“可是等會兒不吃，你會沒有力氣的。”
他微微傾過身，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忽然被拉近了不少，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那股荔枝甜香混著奶香的氣息，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他的眼睫垂下來，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一瞬，然後抬起眼，對上她那雙還沒完全清醒的杏眼，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我很餓很餓了。”
薑穗眨了眨眼睛，還沒完全清醒過來，聽他這麼說便下意識地接了話：“那你待會兒去街上買些吃的……車夫說府城的桂花糕很有名，還有橋頭那家的羊肉湯……”
“不想吃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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