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夫君，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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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穗的手指停在他唇角，忽然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她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弱，聲音細得像一縷隨時會斷的煙，可每一個字都說得那麼認真，像是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
“可是……我想你活著。”
她頓了頓，喘了好一會兒才攢夠說下一句的力氣，杏眼裡的光已經散了大半，可她還是固執地望著他，望著這個從地獄裡爬出來、卻把她捧上了天堂的人。
“好好活著，你若是敢跟著我來，到了那邊……我再也不理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努力想做出凶巴巴的樣子，可那雙杏眼裡全是淚，睫毛濕透了，眼角紅彤彤的，連瞪人都像是在求他。
“我不……”
謝妄的眼淚又湧出來。
薑穗的手又滑了一寸，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胸口起伏得又淺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張著嘴，卻吸不進多少氣，出的氣卻越來越多，越來越長。
謝妄渾身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和尚臨死前，除了告訴他那扇門的所在，還給了他一樣東西。
是一顆丹丸，老和尚說這是寺裡曆代傳下來的寶貝，能壓製他體內的蛇性，助他化形。
這些年就是靠這顆丹丸才穩穩當當地維持著人形，才能在府城裡像個人一樣活著。
他不知道這東西對薑穗有沒有用。這不是救人的藥—可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謝妄抬手，五指成爪，毫不猶豫地朝自己丹田的位置剜了下去。
皮肉裂開的聲音在寂靜的產房裡格外清晰。
他他從丹田深處取出那顆丹丸，金色的，小小的，沾著他的體溫。
他的臉色在取出丹丸的一瞬間變得慘白，下半身已經開始發麻，那是失去人形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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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穗穗，張嘴。”
他把丹丸送到她唇邊，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
薑穗的意識已經模糊了，他托著她的後頸，捏開她的嘴，把丹丸喂了進去，又俯身含了一口渡給她的真氣，混著丹丸一起送下她的喉嚨。
他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死死盯著她的臉。
一息。兩息。三息。
什麼變化都沒有。
她的臉色還是那樣白，呼吸還是那樣淺，脈搏還是那樣微弱。
那顆丹丸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沙漠裡，連個響聲都沒有。
沒有用。
謝妄跪在地上，覺得自己身體裡最後一點什麼東西也碎了。
老和尚留給他的丹丸也用掉了，他還是救不了她。
他連她的命都留不住。
他不信命。
可命不信他。
他彎下腰，把臉埋進薑穗的掌心裡，閉上眼睛。
隻要把體內的經脈逆行，把所有的修為連同這條命一起散了就行。
他答應過她下輩子去找她，那他不喝孟婆湯，不過奈何橋，他總能找到她的。這輩子護不住她，下輩子他一定……
“謝妄。”
一隻冰涼的手搭上了他的頭頂。很輕，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謝妄猛地抬起頭。
薑穗半睜著眼睛看著他，那雙杏眼裡還有淚，還有血絲，可那層渙散的光已經重新聚了起來。
她的嘴唇還是白的，但不再是那種死灰的白，而是微微泛著一點極淡的粉色，像是初春的桃枝上剛冒出來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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