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妄幾乎是立刻否認，轉過頭來望著她，喉結又滾了一下，才艱難地開口。
“在山上時，你一直喝避子湯。那時我神誌不清，未曾理會那是何物。如今我清醒了——避子湯是寒涼之物，久服傷身。”
他頓了頓，垂下眼睫，聲音更低了些，“我已經尋了城裡最好的大夫，等拿到方子，我喝。我喝也是一樣的，不會讓你再受苦。在那之前，我不能碰你。”
薑穗怔怔地聽著，忍不住彎起唇角。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的顴骨，聲音溫柔而好奇：“夫君，你就那麼不喜歡孩子？”
謝妄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將她整個兒攬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後怕和執拗：“不是不喜歡孩子。是我不能再看著你疼一次。”
他頓了頓，把臉埋進她發間，聲音更低了。
“那次你躺在房裡，臉白得像紙，我怎麼叫你你都不應。我怕。娘子，我怕。若再來一次，我寧願這輩子都不要孩子，也不讓你再受那份苦。”
薑穗被他箍在懷裡，聽著他胸膛裡沉穩而急促的心跳，眼眶忽然就熱了。
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心口上。
“好。”她輕聲說，唇角輕揚。
“那等你尋到法子，我們再……”
謝妄沒有讓她把話說完。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第二日一早，謝妄便出了門。不到傍晚便回來了，手裡提著一摞藥包，麵上依舊是那副端方如玉的從容模樣，隻是那雙豎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饜足。
薑穗接過藥包，問他是怎麼跟大夫說的，他理直氣壯地說。
“府學新來了個同僚，懼內，不好意思自己去”。
薑穗沉默了一瞬，默默地想，那位莫須有的同僚大概要在謝妄嘴裡背一輩子的黑鍋了。
又過了兩日，謝妄便帶著薑穗搬回了府城的那座別院。
至於兩個孩子。
他說。
“一歲多了，該開蒙了。”
薑穗瞪大了眼睛。
“才一歲多，連話都說不利索，開什麼蒙？”
謝妄麵不改色地說。
“娘子，我打聽過了，府城有位先生極擅長幼童啟蒙，阿薑阿妄這樣天資聰穎的孩子，自然是越早越好。”
薑穗將信將疑，可等她把兩個孩子送到那位先生麵前時，便知道謝妄所言不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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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薑和阿妄確實聰明。
女兒不過一歲多，已經能認得百來個字，背起《三字經》來口齒伶俐，搖頭晃腦的模樣活像個小大人。
兒子也不得了，算術上極有天賦，先生隨手在紙上畫了幾個圓圈，他便能用胖乎乎的手指一個一個數出來，從來不出錯。那先生直呼神童，連連對謝妄說解元公的孩子果然不同凡響。
謝妄站在一旁，麵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在想。
趕緊開蒙，趕緊住到學堂裡去，最好一個月才回來一次，不要同他搶娘子。
可惜府城那間學堂是不必住宿的。
每日傍晚，周娘子便駕著馬車把兩個孩子送回來，然後把馬鞭往謝妄手裡一塞，擺擺手說明日一早你來接。
謝妄握著馬鞭，低頭看著兩個一進門便撲向薑穗的小崽子，豎瞳裡的光微微閃爍。
這日夜裡他把兩個孩子哄睡，回到臥房，薑穗正靠在床頭看書。
他走過去，抽走她手裡的書，俯身吹熄了燈。黑暗中，薑穗被他攬進懷裡，感覺到他的呼吸又急又熱地拂過耳廓，緊接著便被他低頭含住了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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