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應當負責，取娘子為妻謝妄卻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彎腰拾起地上那 方染了塵的帕子，折了兩折，丟進廊下的竹簍裡，然後轉身推開禪房的門，走了進去。
薑穗還縮在門闆後麵，聽見推門聲，她擡起眼，看見進來的是謝妄，那口懸到嗓子眼的氣才鬆了幾分。
可隨即又緊了起來。
晨光從敞開的門扉裡湧進來，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他今日換了身竹青色的長衫，墨發以玉簪束得一絲不苟，麵上依舊是那副泠泠如寒月的端方模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他，等他偏過頭來看她時，她又慌忙低下頭，縮進被子裡，心跳得又急又亂，連帶著兩腮都燒了起來。
昨夜的事，實在過於……駭人。
“謝公子，我沒事的，不必……”
“薑娘子。”
謝妄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往粗陶碗裡斟了杯溫水。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修長的手指握著壺柄，穩穩噹噹的。
他端起碗轉過身來，朝榻邊走去。
薑穗看他走過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往後縮了縮，把自己往被子裡埋得更深了些，隻露出一雙燒得水汪汪的杏眼和半個紅透了的耳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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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在溪水裡，她寸縷未著地縮在他懷裡，該碰的不該碰的都被他碰過了。
方才沈遠逼問她的時候，她怕得要死，卻在看見他的一瞬間隻覺得心安。
可此刻他什麼都沒做，隻是端著一碗水走過來，她卻連正眼都不敢看他，心跳得比方才被沈遠逼問時還要快，臉頰燒得比發燒時還要燙，被子裡攥著衣角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謝妄將茶碗擱在榻邊的小幾上。
他沒有在榻邊坐下，隻是站在她麵前，低下頭看著她。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鬆柏香氣便無聲無息地籠了下來，明明沒有碰到她，卻像是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的網，密密實實地罩住了她整個天地。
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黏稠了幾分，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主動把他往身體裡吞，連嗓子眼都泛著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清冽味道。
“昨夜唐突薑娘子，是我之過。”
謝妄站在榻邊，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淡淡的。
“我思來想去，發生這樣的事，我應當負責，娶娘子為妻。”
薑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耳邊炸開了。
她那雙燒得水汪汪的杏眼猛地瞪圓了，嘴唇翕動了幾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不必了！”
她脫口而出，聲音又急又軟，帶著病中的沙啞和怎麼都藏不住的慌張。
“謝公子不必如此……昨夜之事原是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落水，謝公子隻是救我，並未……並未對我做什麼。所以不必……不必娶我。”
她一邊說一邊往被子裡縮，連下巴尖都埋了進去，隻留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露在外頭，睫毛抖得像風中的蝶翅。那雙手在被麵上攥得死緊，連看都不敢再看他，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又補了一句：“謝公子快莫說這樣的話了。我有夫君，怎能另嫁。”
“含章若死了，薑娘子便沒有夫君了。”
薑穗猛地擡起眼，那雙濕漉漉的杏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樣冷冰冰的話會從謝妄嘴裡說出來。
夫君身子不好……會死的，她早就知曉…
她會改嫁嗎？
不會的！
自己這副身子。
從去年冬天開始便一直吃著葯，時好時壞，前些日子在馬車上又犯了病，昨夜更是被那杯酒勾得原形畢露。
渾身燥熱，意識昏沉，往謝公子懷裡鑽，往他身上蹭，做盡了不堪入目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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