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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二皇子劉逸突然從席間站了起來。
他今日也出席了這場接風宴，坐在劉景斜對麵，一直陰沉著臉沒怎麼說話。此刻他卻端著一滿杯酒，越過席位走到北桓使團那邊，大剌剌地站到蕭鳳年麵前。
“蕭正使。“劉逸的聲音不小，滿殿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本皇子去年在北疆跟你的人打了三仗，三仗都贏了。你服不服？“
殿中驟然安靜。
禮部侍郎的筷子懸在半空，女帝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劉景在旁邊看著，心裡歎了口氣——這傻二哥還真是永遠不長記性。
蕭鳳年卻不慌不忙地起身，雙手舉杯，臉上掛著笑：“二皇子英勇善戰，北疆將士人人敬畏。鳳年雖不曾親臨戰陣，但也聽聞過殿下的威名。這杯酒，敬二皇子的戰功。“
他不接“服不服“這個茬，反而把話題引到“戰功“上，順勢把酒敬了出去。
劉逸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色更不好看了，酒杯杵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劉景在這時候站了起來。
他端著自己的酒杯，不緊不慢地走到二皇子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二哥，蕭正使一路風塵，你讓他先吃口熱菜再喝。來，這杯酒我代二哥敬你。“
他說著，把自己的酒杯遞了過去。
蕭鳳年看了劉景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審視，然後笑著接過了酒：“多謝太子殿下。“
兩人酒杯輕輕一碰，各自飲儘。
劉逸被劉景搶了風頭，冷哼一聲甩袖回了座位。女帝在上首看著這一幕，麵色未變，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宴席下半程平穩了許多。二皇子吃了個啞巴虧後不再鬨騰，其他官員也識趣地收了折騰的心思。直到宴席將散時，蕭鳳年忽然起身，朝女帝拱手道：
“陛下，鳳年臨行前，我北桓陛下托我帶了一封親筆國書，願與貴國共商邊境互市之事。此外——“
他頓了一下，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劉景。
“此外，鳳年還有一個私人的不情之請。“
女帝挑眉：“蕭正使請講。“
“鳳年年少時曾在大周求學，與一位故友有過舊交。此番來京，想見一見那位故友的家人，以儘故人之誼。“
殿中又是一陣沉默。
劉景垂著眼皮喝茶，心裡卻在飛快地轉動。蕭鳳年說的“故友“，十有八九指的是前太子。但他特意在國宴上當眾說出來，是什麼意思？
威脅？試探？還是——在逼女帝表態？
女帝麵上不動聲色，沉默了片刻後淡淡道：“既然蕭正使重情重義，朕自然不會攔著。隻是朕不知正使口中的故友是哪一家？鳳年你且說來，朕讓人幫你安排。“
蕭鳳年笑道：“不必勞煩陛下。那位故友已不在人世多年，鳳年隻是想祭拜一下他的墳塋。陛下若允準，鳳年自會尋去。“
女帝的眼神沉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蕭鳳年說的是誰。前太子的墳在城西皇陵邊上，孤零零一座，連碑文都沒刻全名。這麼多年從沒人去祭拜過。
“準了。“女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李全，記一下，蕭正使若出城祭拜，備好車馬隨行。“
大太監李全應了一聲。
宴席散去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眾臣各懷心思地離了長生殿，劉景走在人群末尾，身後忽然跟上來一個人。
“太子殿下留步。“
劉景回頭，看見蕭鳳年站在三步之外，朝他拱了拱手。
“蕭正使有事？“
蕭鳳年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道：“殿下，鳳年有個不情之請——後日我出城祭拜舊友，不知殿下可否撥冗同行？“
劉景看著他的眼睛。
蕭鳳年補了一句：“那位故友生前常提起殿下。“
這話說得含糊，但劉景聽懂了。前太子生前常提起他——這是在告訴他：我確實是你大哥的人，我有話要私下跟你說。
“後日。“劉景點了點頭，“本太子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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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鳳年笑了笑，拱手告退。
回到東宮後，劉景第一時間召了林峰。
“後日我要出城，你提前安排幾個人在陵園附近布防。“
林峰應下，又低聲道：“公子，悅來客棧那邊的人查了，昨晚送銅牌的那瘦高個今早出了城，往南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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