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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景輕輕呼出一口氣。蕭鳳年今天在墳前說的，和信裡寫的完全吻合。大哥沒騙他，蕭鳳年也沒騙他。
“第二，我在南境有一支私軍，名義上是邊軍編製，實際上隻聽我一個人的調令。這支軍的調動憑證分為兩半，一半是一塊銅牌，由蕭鳳年保管；另一半是一枚玉印，藏在我當年在東宮住處的暗格裡。你若能找到玉印，拿著它和蕭鳳年的銅牌對合，就能調動那支私軍。“
劉景放下信紙，低頭沉思了一下。銅牌在蕭鳳年手裡，已經讓人送去了南境。但玉印在東宮——大哥當年住過的東宮，就是他現在住的這地方。
暗格。他住進來這一年多，還真沒仔細搜過大哥以前的住處。
他繼續往下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三弟，你要小心身邊最親近的人。“
這話讓劉景的目光凝住了。
“我當年之所以會栽，不是因為女帝有多厲害，而是我身邊有一個人，把我所有的事情都賣給了她。那個人你知道是誰——從小跟我們一起長大的那位。他當年對你也不錯。但我建議你，不要再信他。“
信沒有寫完。最後幾行字跡明顯潦草了許多，像是匆忙之中添上去的：
“時間來不及了，外麵有人敲門。三弟，這封信我托了鳳年帶走，什麼時候能到你手裡我也不知道。也許你永遠看不到這封信，那樣反而最好——說明你一直平平安安，不用趟我這趟渾水。“
“但如果看到了——“
“替我把剩下的路走完。“
落款沒有名字，隻畫了一道極淺的墨痕，像是一筆沒寫完的筆畫。
劉景把信紙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又找出一個空木匣子把信放進去，鎖好，藏進書架後麵。
然後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從小一起長大的那一位。“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大哥身邊的人物關係——前太子的伴讀、侍衛、近臣，能在“從小一起長大“這個範圍內的人，攏共不超過三個。其中一個在前太子被召入京城之前就病死了，一個在北境戰死了，剩下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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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的眼神沉了一下。
那人現在還活著。不僅活著，還活得很好。就是如今新皇黨的核心之一，戶部侍郎，趙明誠。
他跟趙明誠沒什麼交情，在原主的記憶裡，趙明誠從小就不太跟大哥和劉景走得太近，總是隔著一點距離，客客氣氣的。但大哥信上說“從小一起長大的那位“——趙明誠確實是那個範圍內唯一還活著的人。
“叛徒是你啊。“劉景低聲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內侍在簾外低聲道：“殿下，謝小姐來了。“
劉景回過神，揉了揉眉心：“請進來。“
簾子掀開，謝瑤雪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藕色的衣裙，頭發隻簡單地挽了個髻，比上次在長生殿見時多了幾分家常的隨和。進門之後她先左右看了一圈，然後目光落在劉景臉上。
“你臉色不太好。“
“剛看完一封信，有點累。“劉景起身迎她，“你怎麼來了？“
“我爹讓我來的。“謝瑤雪在椅子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他說這個你要用，讓我親自送過來。“
劉景接過錦盒打開，一股極淡的草木香氣撲麵而來。盒中躺著一根手指粗細的深褐色根莖，表皮紋路細密，帶著淡淡的光澤。
老山參。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謝瑤雪：“你爹從哪弄來的？“
“他沒跟我說。“謝瑤雪搖搖頭，“隻說你急著要，讓我別讓旁人看見。“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這幾天臉色也不太好，好像有什麼心事。“
劉景把錦盒蓋好，收進懷中。謝宰相這個嶽父，嘴上從不多說，手上卻一直沒停過——上次在朝上點了一句“你大哥和北桓的舊賬“，這次又悄無聲息地把老山參送來了。
“你回去替我謝謝你爹。“劉景認真道，“就說這情分我記下了。“
謝瑤雪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你這兩天是不是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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