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蝗神發怒,降下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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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姝沒有回答沈訣的詢問,她的目光落在被綁的少女身上。
隨即,又掃了沈昱一眼。
沈昱會意,走向祭台中央的柴堆。
玄鶴道長被踩在地上,臉色漲成如豬肝一般的紫色,見狀嘶聲喊道:“不可!祭品未焚,蝗神之怒未息,你們若敢……”
他話音未落,沈訣腳下便又加重了幾分力道,讓他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沈昱走上柴堆,那些鬆木柏木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少女瞪大眼睛看著他,被布條勒住的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身子拚命往後縮,卻被繩索縛得動彈不得。
她的眼神裡有恐懼,也有戒備。
沈昱抽出腰間短刀,他手腕輕轉,刀鋒貼著少女的手腕劃過。
繩索無聲地斷開。
少女獲得自由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事。
她一把奪過沈昱手中短刀,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撲向趙謙。
趙謙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還沒來得及反應,冰涼的東西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他低頭一看,刀刃正貼著他的喉結,寒光凜凜,嚇得他渾身一僵。
“我阿爺在哪?!”
少女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刀刃貼著趙謙的脖子一顫一顫的,隨時都可能割下去。
她害怕,怕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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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有鬆手。
“蘇阿衡…你…你先把刀放下……”趙謙渾身哆嗦著,額頭上冷汗直冒。
“我阿爺在哪!”蘇阿衡又喊了一遍,聲音更大,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你們把我抓來的時候,說隻要我聽話就不動我阿爺!他人呢!你們把他弄哪兒去了!”
感受到脖子上的刀刃越貼越近,趙謙心下一慌,朝旁邊一個差役喊道:“還不快去地牢,把那個老東西帶上來!”
差役連滾帶爬地跑了。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兩個差役抬著一個破舊的木板從祭台側麵匆匆趕來。
木板上躺著一個老人,須發皆白,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身上的囚衣破破爛爛,露出的蒼老皮膚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蘇阿衡看到老人的那一刻,手中的短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阿爺……”
她撲過去,跪在木板旁邊,雙手捧起老人枯瘦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阿爺,是我,是阿衡……”
老人的眼皮顫了顫,似乎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的嘴唇翕動得越發厲害,終於發出了一點微弱的氣音,斷斷續續的。
“不…不是…自願的…我家…阿衡…不是自願當…祭品的……”
“不是…不是……”
翻來覆去,隻有這一句話。
雲姝站在原地,麵上沒有一絲情緒,眉眼依舊平靜如秋水無波,好似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在她心中激起漣漪。
但實際上,她內心並不平靜。
她沒有想到。
是真的沒有想到,在這信都城中,會有人膽敢行活人祭祀之事。
關於信都城的布局,她反複權衡過,自覺無漏洞,但她忘了,百密總有一疏。
那少女瘦骨嶙峋的手臂上被繩索勒出的痕跡,那老人囚衣下青紫交錯的傷痕,這些都是因她的謀劃,間接造成的。
倘若,今日她再晚來一步,這祖孫倆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此時此刻,她才無比清晰地理解師父曾對她說過的那句話,如果能上一線,他絕不願留在後方指揮。
如今,她以天下為棋局。
作為執棋人,她每落一子,都可能牽動無數悲歡,甚至親手造就他人的悲劇。
可即便如此,她也隻能咬牙前行,身陷洪流當中,早已無路可退。
“你祖孫二人命中本不該有此一劫,實乃妖邪作祟,亂了因果。”
一株碧色蘭草憑空出現在她手中,“吾既見了此事,自當撥亂反正。”
白色花瓣化作一團金色的光點,飄向那祖孫二人,沒入他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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