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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倏然一僵，指間那串常年摩挲的佛珠驟然繃斷。
啪地一聲輕響。
顆顆菩提珠叮叮碌碌滾落，繼而四散彈開，滾得滿地皆是。
她雙目緩緩睜開，怔怔望著滿地淩亂散落的佛珠，恍若入定了般。
王繼恩久久等不來一言一語，擔心趙恒耐心告磬，趕忙複命去了。
走到門口，身後隱隱約約響起道滄桑又沙啞的嗓音，“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他心中發緊，不敢聽下去，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刺殺一事在前朝與後宮掀起軒然大波。
翌日朝堂之上，使者團請求即刻返還月氏。
齊齊整整的二十幾人，返程時，隻剩下寥寥幾人。
趙恒沒有理由再留人，沉吟後道：“朕派些人，將你們護送至邊境。”
使者團惶恐推辭，提議最後隻能作罷。
沈禦史將人送至城外，站在城牆上，眺望著這支隊伍。
秋風瑟瑟，卷起黃土漫天，漸漸將幾個小黑點徹底掩蓋。
月氏、西羌毗鄰，眼下西羌聯合諸國蠢蠢欲動。
此次月氏來使，過程多有磋磨，走時神情惶惶。
他們還能對大周衷心如初嗎？
沈毓之眉鋒皺起，泄露了幾分深切隱憂。
不由想起昏迷不醒的趙寒。
此人城府極深，暗中布局不知多少年了。
有種人不會輕易出手，否則便是一擊即中。
古來青史留名的大戰，從來都是險中求勝。
那些穩穩當當的完勝，因著毫無懸念，反倒湮沒塵俗，無人稱道。
如果沈毓之猜得不錯，趙寒第一步就是離開冷宮。
他已經成功了。
利用趙恒對孫德義的忍無可忍，利用那場刺殺……
柏大夫給趙寒醫治時，沈毓之是在場的，知道那傷有多重。
劍刃堪堪擦過肺腑，再向右偏分毫，後果不堪設想。
何況劍上頭還抹了毒。
“此毒雖不難解，但傳勢迅猛，倘若深入肺腑，那不是開玩笑的。”
“他能撿回一條命，隻能說當真命大。”
柏大夫昨晚的話猶在耳邊。
沈毓之思量許久，到底是不是趙寒精心謀劃？
可任憑實情如何，皆無從否認，此人膽識過人，行事果敢決絕，亦有挺身入局之魄力。
此般人物，怎會甘心屈居人下。
更況乎他昔日也曾權勢煊赫，盛極一時。
沈毓之放眼望去。
天地茫茫一片，前路彷徨。
待回到府中，遠遠便看見等在長廊下的人。
沈懷舟比兄長年幼兩歲，身量卻還要高出幾寸。
瞧見沈毓之歸家，少年攢了一夜的眉頭終於放鬆下來，大步迎上，“兄長！”
兩兄弟麵貌肖似，俱是儒雅長相。
與沈毓之不同的是，他眼型更加狹長，斂起時壓迫感劇增，頗有武將勢頭。
他幾步來到跟前，心焦朝堂局勢，“如何？”
沈毓之眉頭蹙著，也不瞞他，“我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被罷官在家的這幾天，沈懷舟從兄長處得知了許多事，不敢相信一些人為了一己私利會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枉為人臣，畜生不如！
國家統治層麵出現問題，百姓第一個被殃及，卻是到了最後時刻才知曉。
別看大周街道繁華如初，那隻是虛浮表象。
自承熙帝登基，大周基業日漸傾頹，又麵臨內外夾擊的窘境。
見兄長憂愁，沈懷舟心知事態不好，咄咄逼人的一雙劍眉壓下，脫口：“還不是當年……”
十年前的宮變，牽連眾多大臣名流。
也許那時已經預兆了如今大廈將傾的局麵！
沈毓之嗬斥，“慎言！”
隔牆有耳。
沈懷舟無懼，擲地有聲，“既逢此亂世沉浮，當以明君為歸。誰堪天下明主，我便傾心相投！”
沈毓之險些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厲聲嗬斥：“胡言亂語！我看你是半點也不嫌事大！”
他自幼受陸太師熏陶，又深浸聖賢禮教，素來恪守綱常、擁護正統，亦是他踏入仕途後的人生信條。
這席話算是踩上了沈毓之的逆鱗！
這條路他本就心生抵觸，又如何願意親弟也趟這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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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這個弟弟什麼都好，就是性情狂烈，膽大包天。
孫德義也是利用了這一點，趁他醉酒，故意讓人在他麵前淩虐樂ji。
懷舟如何看得慣？
一個拳頭出去，將人砸得頭破血流。
沈毓之望著弟弟負氣離開的背影，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趙恒下朝後，麵沉如水，直奔鳳儀宮。
王繼恩快步跟在後頭，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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