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冰塊，定時器，以及消失的殺人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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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江城市的晨霧還沒散乾淨。
法院門前那條寬闊的柏油路，已經被各路媒體的長槍短炮塞得水泄不通。
記者們扛著攝像機，舉著印著各種Logo的話筒，像群聞著血腥味兒的蒼蠅。
閃光燈哢嚓哢嚓地亮成一片，把灰蒙蒙的早晨晃得有些紮眼。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轎車在警戒線外穩穩停住。
司機趕緊下車，小跑著繞過來拉開車門。
高翰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高定西裝，皮鞋擦得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他大背頭梳得一絲不亂，金絲眼鏡背後的三角眼眯著。
嘴角掛著一抹誌在必得的笑，那股子傲慢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沈家家主沈四海拄著根紫檀木拐杖，慢吞吞地跟在高翰身後。
這老頭穿著一身藏青色唐裝，眼底有點烏青，但神色還算鎮定。
周圍的記者像瘋了一樣往前擠，話筒差點懟到高翰的臉上。
“高律師！請問您對今天的庭審有信心嗎？”
“沈家大少涉嫌殺妻案，外界傳言你們已經銷毀了關鍵證據，這是真的嗎？”
高翰停下腳步，抬手撣了撣西裝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對著鏡頭露出個無懈可擊的職業假笑。
“各位媒體朋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高翰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我國法律講究疑罪從無。檢方如果沒有確鑿的殺人凶器，我當事人就隻是個不幸喪偶的可憐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隻有他自己懂的得意。
那把漏電的戴森吹風機，昨晚就已經被他雇的飛賊扔進了城南的臭水溝裡。
今天法庭上，我看你們這幫警察拿什麼定罪！
就在高翰在法院門口春風得意的時候。
市局刑偵支隊的休息室裡。
楚淵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哈欠，眼角擠出兩泡熱淚。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鳥窩頭，眼皮耷拉著，顯然是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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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靠在鐵皮櫃子邊上，手裡捏著杯剛泡好的黑咖啡。
她沒穿警服，換了身乾練的黑色職業套裝，顯得那雙腿又長又直。
“趕緊的，還有半小時開庭。”冷月拿腳尖踢了踢楚淵坐著的那把轉椅，“你這會兒開什麼早間直播？不怕高翰那邊狗急跳牆？”
楚淵吸溜了一下鼻子，揉著發酸的後脖頸。
“跳牆？他現在估摸著正覺得穩操勝券，準備在法庭上給咱們來個大逼兜呢。”
楚淵點開桌麵上那個發黃的鼠標，推流軟件亮起綠燈。
他都沒來得及洗把臉，就這麼胡子拉碴地出現在了百萬水友的屏幕裡。
大清早的，直播間裡本來沒幾個人。
但開播提示一彈，人氣瞬間像坐火箭一樣往上竄。
十萬、五十萬、一百萬。
全網的吃瓜群眾連牙都沒刷，就蹲在這兒等著看最後的大結局。
“早啊兄弟們，這起得夠早的啊。”
楚淵端起那破綠保溫杯，灌了口涼白開潤嗓子。
水珠順著他下巴滴在衣領上，他也懶得擦。
“昨晚的事兒，估計大家都在等個準信。那富少到底用啥手段把他老婆弄死在浴缸裡的？”
彈幕立刻跟上。
“楚神快講！我熬了一宿沒睡，就等著這口瓜呢！”
“不是說冰塊做定時器嗎？那吹風機咋掉水裡的？”
楚淵手指在坑窪的木桌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收起那副沒睡醒的散漫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冰塊做定時器，這招確實絕。”
楚淵比劃了個方塊的形狀。
“巴掌大的一塊冰，擱在浴缸邊上。吹風機的開關推到最大檔，架在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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