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兒子,去年就是在礦上塌方時死的,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找不到,從那以後,他就瘋了一樣,每次下雨,都要來山裡轉悠,好像在尋找他兒子的魂。
燈光晃過,照到了一片被撕爛的昂貴西裝布料,石頭走過去,用手扒開層層疊疊的爛泥。
下麵,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那張臉,即便沾滿了泥汙,也依舊俊美得不像凡人,石頭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他沉默了片刻,扛起這個比他高大太多的男人,一步一步,艱難地往自己那間破敗的木屋走去。
木屋裡許知微正坐立不安,她被石頭救回來已經快一天了,可霍斯年的人還沒找到這裡。
門被推開,當看到石頭扛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進來時,許知微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踉蹌著衝過去,當看清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時整個世界,轟然倒塌,是霍斯年。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成這樣?
“他......”許知微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還有氣。”石頭將人放在那張唯一的木板床上聲音沙啞,“我出去找村裡的土醫生。”
許知微跪在床邊,顫抖著手去擦他臉上的血汙,她的指尖觸碰到他冰冷的皮膚,那股寒意好似順著她的指尖,一路凍結到心臟。
她不敢哭也不敢想,她隻是死死地盯著他好像隻要她一直看著,他就不會消失。
土醫生來了,檢查過後說是被巨石砸中了後腦,加上失血過多能不能醒,全看天意。
許知微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刺穿,石頭把熬好的草藥端了過來,她一口一口艱難地喂他喝下,夜深了她就守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握著他冰冷的手試圖用自己微不足道的體溫,去溫暖他。
她這才發現,原來她所以為的堅強和冷靜在他生死未卜的麵前,是如此不堪一擊。
她怕,怕得渾身發抖。
天快亮的時候霍斯年的手指,終於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一片模糊,腦子裡像是被灌滿了鉛昏沉又刺痛。
他張了張嘴,嘶啞地擠出一個名字:“知微......”
“我在這裡!”許知微猛地撲過去緊緊握住他的手,眼淚,終於決堤,霍斯年看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睛,和那張寫滿驚惶的臉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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