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它不會抽我吧？兄妹倆安靜了一會兒，風從湖麵上吹過來，把柳樹的枝條吹起來，又落下去。
水鳥在岸邊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謝諾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一條披肩和一枚胸針。
披肩是淡藍色的，邊緣綴著細密的銀色流蘇，像是把月光織進去了一樣。
胸針是星月圖案的，銀質的，月亮旁邊圍著幾顆很小很亮的星。
他用兩根手指把兩樣東西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然後遞向塞萊斯特。
“這是韋斯萊夫人和迪戈裡夫人托我轉交的，她們從孩子們的信裡聽說了你的事，珀西和塞德裡克的家信裡寫了你的事……她們很惦記你，托我告訴你不要放棄，會好的。”
塞萊斯特伸出手，去接那條披肩，但手指穿過了它，像穿過了空氣。
披肩在謝諾的手裡晃了一下，沒有動。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一會兒自己穿過了實物的半透明的手指，慢慢握成拳。
“我們可以把它們放我的身體旁邊，”她說，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遺憾，“放在枕邊。或許哪天我醒過來，就會看到。”
他靠著柳樹，目光從湖麵上移開，落在塞萊斯特的身上。
“你說你現在的身體在西弗勒斯那裡？”
“是啊，他要自己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連我……”塞萊斯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連我也不被允許進入那個房間。”
“他那是……”謝諾菲留斯想了想，“他是在保護你。”
“他誰都不信，連我本人都不信。”
謝諾菲留斯看著她，“這一點我倒是能夠理解他，塞萊斯特，畢竟把你弄成現在這幅模樣的，就是你自己。”
塞萊斯特沒有反駁，她點了點頭。
“你知道他之前悶聲不響地做了什麼嗎？”
“做了什麼？”
“他熬了福靈劑。”
塞萊斯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消化了很久的事。
“不是一鍋，是一整批，夠我喝一整年。他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花在了那些材料上，賣了自己的房子。第二批已經完成，第三批也接近尾聲。即使我現在是靈魂，不需要喝這些葯，他仍然繼續熬製著。”
謝諾菲留斯的手停住了，他看著她，那張半透明的、模糊的臉。“你說……他賣了房子？”
“是的，他的祖宅，大概是他唯一的財產。他沒有告訴我，是我在地窖裡看到的，夾在一遝廢羊皮紙裡的房屋轉讓合同。”
謝諾菲留斯沉默了很久，風吹過湖麵，把柳條吹起來，拂過他的肩膀。
“自從上次你對他表白，然後他拒絕你，我就覺得他的精神不太正常，大概是壓力太大了，讓他已經失去理智了。”
“他隻是……”塞萊斯特想了想，斟酌著措辭，“他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我。”
“但正常人不會把希望寄托在一瓶幸運藥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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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家也都覺得洛夫古德家的人不正常。”塞萊斯特反駁道。
謝諾菲留斯沒有再說什麼，他把包裹收進籃子裡，站起來。
“我要去見他，順便把這些放在你的身體旁。”
塞萊斯特把謝諾送到地窖門口，沒有再往裡走。
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轉身，朝走廊的另一頭飄去。
在她的身前大概一尺的距離，跟著兩個小花盆，用漂浮咒托著，一左一右，像兩隻被拴了繩子的氣球，在她肩側輕輕晃動。
花盆裡的鞭笞藤似乎對移動很感興趣，那些細小的葉片在飛行中微微轉動著，像是在打量這條走廊和它在洛夫古德家看到的有什麼不同。
她穿過門廳，拐進通往費爾奇先生辦公室的那條走廊。
費爾奇先生正蹲在走廊拐角處，手裡攥著一塊抹布，在擦牆上一道被煙火熏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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