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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未散,梨雲莊內喊殺聲直衝雲霄。
距離劉家祖宅不遠處的空地上,白蓮教主鄭江手握著鋼刀,目光陰冷的盯著那座瞧上去已是有些破敗,但院牆依舊遠比尋常百姓家高大的宅子。
在他的號令下,三百餘名流民此刻正舉著削尖的竹竿、生鏽的柴刀,嚎叫著衝向那道夯土院牆,手腳並用的向上攀爬者;而在大門處,四個身材魁梧的的壯漢則是抱著一根粗壯的圓木,一次次撞擊著那扇包裹著鐵皮的木門。
咚咚咚!
悶響聲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回蕩,木門劇烈震顫,門框上的灰土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由夯土堆砌而成的院牆下,劉家的護衛探出身子,手中長矛狠狠刺下,金屬瞬間便刺入一名白蓮教信徒的臂膀,令其在慘叫聲中滾落下來,狠狠砸在同伴身上。
緊接著,便是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接連砸下,將其餘試圖翻牆的流民砸得頭破血流。
儘管進攻受阻,但鄭江的麵色依舊平靜,眼眸深處沒有半點漣漪。
昔日他在河南開州聚集的上萬部眾都在官府的圍剿下一哄而散,如今又豈會在乎這些傷亡?
隻要能拿下那宅子中的劉家人,他便可以\"信王\"的名義起兵,繼而在這京畿之地製造更大的騷亂和風浪。
到了那時,不僅遼東的皇太極會望風而動,說不定各地早就飽受官僚欺壓的流民們也會選擇加入\"佛國\",一同推翻大明這搖搖欲墜的江山。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這大明已經徹底爛到了根子裡,隻差一個人來撕開其偽裝,而他鄭江,便是這亂世的推手,未來的開國公侯。
\"告訴前麵的兒郎,第一個衝進宅子的,賞銀萬兩,封香主!\"
\"宅子中的財貨和女人任其挑選。\"
儘管自己已是窮困潦倒,隻剩下一個\"白蓮教主\"的名頭,但鄭江還是毫不猶豫的許諾道。
他知道,這些看似虔誠的信徒們其實沒有多少人真的相信那傳說中的\"無生老母\",他們隻是將其作為一個念想,以此作為在這亂世中咬牙支撐的動力。
而白花花的銀子,以及女人無疑會將這些信徒們的動力擴大到極致。
果不其然,在鄭江的許諾下,流民們的攻勢更加瘋狂,而那扇厚重的木門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劉家,已然在劫難逃了。
...
...
同一時間,距離梨雲莊不到兩裡的一處緩坡。
枯草齊膝,三百名河間府駐軍甲士列陣,五十名東廠緹騎跨坐戰馬。
一陣風起,甲胄的碰撞聲釘釘作響,使得陣列中的氣氛愈發肅殺冷凝。
在幾名校尉的簇擁下,錦衣衛指揮僉事許顯純端坐在純黑色的戰馬上,身上披著披著一件玄色大氅,目光平靜的盯著兩裡外那座被圍的水泄不通的宅子。
在其身旁,總旗劉勇正雙手死死攥著韁繩,手背青筋凸起,胸口不斷起伏。
其實早在昨天傍晚太陽落山前,他們便抵達了這處緩坡,當時他本以為許顯純會立刻下令衝鋒,將那些賊人碾碎,結果許顯純卻下令就地隱蔽,嚴禁任何人發出聲響,一直等到現在。
可現在,那些喬裝打扮的白蓮賊人已然全麵攻莊了。
\"大人!\"劉勇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賊人開始撞門了,劉家的宅子裡滿打滿算不到二十個青壯,擋不住的。\"
許顯純沒有轉頭,隻是波瀾不驚的吐出了幾個字:\"再等等。\"
\"還等什麼?\"劉勇急了,\"劉老爺若是出了閃失,咱們沒法跟上麵交代啊..\"
聽得此話,百戶王全的低吼聲也隨之響起:\"呱噪,大人的安排,豈容你置喙?\"
許顯純抬起一隻手,製止了王全,側身看向麵色漲紅的劉勇,在其詫異的眼神中,意味深長的說道:\"你以為本官來這兒,隻是為了殺幾個白蓮教的反賊?\"
許顯純扯了一下嘴角。
\"官場上的事,從來都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許顯純伸手理了理大氅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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